接下來的日子,閆解成的日子過得很有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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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打一套八卦掌,活動開筋骨。
然後洗漱,熬粥,就著鹹菜吃早飯。
八點整,準時躺在床上開始回讀者來信。
至於書房,閆解成感覺自己這個書房是不是有點浪費了,完全用不上啊。
有了子午雞爪鴛鴦鉞的「加持」,拆信分類的效率很高。
但回信終究得一個字一個字寫。閆解成在儲物空間裡鋪開信紙,用意念操控鋼筆,一封一封地回。
感謝信有感謝信的模板,探討信有探討信的套路,請教信則根據問題不同稍作調整。
每天上午處理一百封左右,一週下來,第一批六百封信回完了。
回好的信裝進信封,貼上讀者附贈的郵票,正好用上。
每隔兩三天,他就騎車去一趟郵局,分幾個郵筒投遞。
下午和晚上是寫作時間(搬運時間)。
《艷陽高照》下部還有三十多萬字冇寫完。
閆解成再次開始努力,能寫多少就是多少,畢竟這玩意都是債,欠債的感覺不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十月九號,週二。
閆解成上午回信,中午吃完飯,騎著車出門。
今天是寄信的日子。
閆解成再次把信投遞到郵筒,計算了一下日子,自己給老校長寫的那篇文章,如果錄用了,這幾天應該見報了,於是他在郵局的報攤買了份當天的《全國日報》。
這年頭報紙便宜,才四分錢。
閆解成冇有急著看,騎車回家以後,展開報紙,翻到第三版。右下角果然有篇文章:《一位老教育家的三堂課》,署名「慕儒。
他仔細讀了一遍。編輯做了些刪改,但大體保留了原貌。文章用平實的語言,通過三個小故事,刻畫了一位老教育家的形象。
冇點名,但是四九城大學有別的校長敢說自己是老校長嗎。
文章最後一段寫著。
「這樣一位老教育家,歷經時代變遷,始終堅守,春風化雨,潤物無聲。他的三堂課,教的不僅是知識,更是做人的道理,為師的擔當。」
自己長處寫得還是太保守了點。
閆解成放下報紙,心想李編輯果然給發了,還是自己的新馬甲:慕儒。
閆解成放下了報紙,但是有些人冇放下,這篇文章引起的動靜,比預想的大。
教育圈子裡,看《全國日報》是每天必要的功課。
當天下午,四九城大學老校長的辦公室裡,電話就開始響個不停。
第一個打來的是市教育局的一位老同事。
「老夥計,看了今天的報紙冇?寫你寫得挺好啊。」
第二位是師大的一位副校長,半開玩笑半當真。
「你這不聲不響的,找了槍手給自己樹碑立傳?」
第三個更直接,是隔壁的黨委書記,語氣聽著就不太對。
「老兄,你們學校這位作者挺會寫啊。怎麼,就你們四九城大學有教育家,我們就冇有?」
老校長握著電話,哭笑不得。
他確實不知道閆解成寫了這篇文章,更不知道這「慕儒」是誰。
但文章裡那些細節,醫院探望學生,早年墊學費補課,確實是他做過的事。
「真不是我安排的。」
他無奈的解釋。
「作者是誰我都不知道。」
「得了吧。」
對方根本不信。
「文章裡寫的那些事,外人能知道這麼清楚?」
掛了電話,老校長打電話去查「慕儒」這個筆名。結果被報社拒絕了。
全國日報那邊說,作者要求保密。
老校長想了想,大概猜到是誰了。
他冇再追究,隻是苦笑著搖搖頭。
這孩子,報恩是好事,但這方式太直接了,一點都不含蓄。
隻不過自己心裡美是怎麼回事呢?
老校長一整天臉上都掛著笑容。
接下來的幾天,教育圈裡議論不少。
有說好的,認為文章寫得樸實感人,也有說酸的,覺得這是變相給自己揚名。反應最大的是隔壁大學。
兩所學校歷來有些較勁,現在你這邊出個「教育家」,我們這邊呢?
這些紛擾,閆解成暫時不知道,知道也不會當回事。
老校長護著自己,人家那地位也不需要自己做點什麼,那麼這點小事就算是報答一下了,以後還有。
外麵的紛擾不能讓他改變,畢竟他一點都不知道。
他依舊每天回信,寫作。
十月十五號,星期六上午,當牆上的座鐘敲響十一下時,他寫完了《艷陽高照》下部的最後一個字。
閆解成長長舒了口氣,放下筆。整整四十萬字,從月初寫到月中,總算完成了。
他把稿紙整理好,厚厚一摞,用牛皮紙包好,麻繩捆緊。
下午就去郵局寄給李編輯,讓他知道咱是言而有信的。
晃了晃腦袋,今天中午吃點什麼呢?
閆解成正琢磨吃什麼呢,院門外傳來了熟悉的自行車鈴聲。
他開門一看,李編輯正推車站在門口,自己的院牆是不是有點太矮了。
「李編輯?您怎麼來了?」
閆解成有些意外。
「來看看你。」
李編輯把車支好,從後座上解下一個布兜。
「順便給你送東西。」
兩人進屋。李編輯把布兜放在桌上,閆解成給他倒了杯水。
「這是社裡給你批的票證。」
李編輯從布兜裡掏出一疊票。「糧票一百斤,油票五斤,布票十五尺,工業券十張。還有一張自行車票。」
閆解成一愣。
「自行車票?我現在有車了啊,要這冇用。」
閆解成指了指院子裡的二手自行車。
「買了?啥時候買的。你哪來的自行車票啊。」
「前幾天買的啊,寄賣商店買的,冇用票。」
閆解成解釋了一句。
「買了車啊。」
李編輯考慮了一下,然後襬擺手。
「買就買了吧,尋思給你弄個票,買輛車去哪都方便,票你還是留著,上麵批了,我再拿回去太麻煩,萬一以後有用呢?或者送人,或者換東西,都行。」
閆解成接過,心裡一暖。
「謝謝您,李編輯。」
「別客氣。」
李編輯喝了口水,打量了他一下。
「氣色比上次好多了。」
「承您的福。」
「瞎說,新社會不能說這個。」
李編輯話鋒一轉。
「你那篇《一位老教育家的三堂課》,看見了?」
「看見了。」
「文章寫得不錯,主編親自審的,說這種正麵宣傳教育戰線的稿件,該多發。」
他頓了頓,看著閆解成。
「不過,你冇用紅帆的筆名,用了慕儒。為什麼?」
閆解成想了想。
「紅帆寫的是小說,是故事。這篇是人物通訊,用另一個筆名區分開。而且老校長幫過我,我寫文章感謝他,用紅帆這個筆名不好。」
李編輯點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讚許。
「想得挺周到,年紀輕輕那麼多心眼子。」
他從兜裡掏出煙,遞了一根給閆解成,兩人點上。
「其實這樣也好,以後慕儒這個筆名,專門寫這類人物通訊、紀實文章。紅帆寫小說。無聲寫短篇和評論,各司其職。」
閆解成心裡讚同。
「對了,《埋地雷》下個月初開印,首印五萬冊。這次來得及,下次給你一起把稿費帶來,還是按照最高的稿酬走?」
「這麼快?」
「嗯,老主編又走了特批流程,往年一次都不一定有,為了你走了兩次流程了。」
閆解成嘿嘿傻笑,冇有接話。
李編輯把菸灰彈在桌上的瓦片裡。
「《艷陽高照》下部呢?寫得怎麼樣了?」
閆解成起身,從書房裡拿出那包手稿。
「剛寫完。」
李編輯眼睛一亮,接過手稿,掂了掂份量:「好傢夥,真寫完了?這才半個月。」
「以前寫個差不多了,這次終於完結了,而且答應您這個月交稿,不能說話不算數。」
李編輯解開麻繩,翻開稿紙看了幾頁,點點頭。
「行,我帶回社裡。審稿,排版得一陣子,估計年底能出。」
他把稿子重新包好,裝進自己的布兜,開票。
兩人又聊了會兒。李編輯問起讀者來信的事,閆解成說第一批迴完了,第二批正在回。
李編輯嘿嘿一笑。
「下午你就不要出門了,我這次來得及,晚點會有板車給你送信過來。」
「嗯。」
閆解成點頭。
李編輯說完,趕緊騎車就跑,閆解成說一起吃飯,李編輯都推脫了。
難道自己做的飯不好吃?
為什麼老李跑的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