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係內的人,坐的住是最基本的要求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老師我寫完了。」
閆解成放下筆,示意了一下。
在場的幾位老師眉頭都皺了一下,但是老校長波瀾不驚。
既然閆解成示意寫完了,陳老師過來收卷,看了看,但微微點了點頭。
休息十分鐘。
閆解成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窗前。
樓下有幾個學生在打籃球,砰砰的拍球聲傳上來。秋日的陽光灑在操場上,一片金黃。
「接著考?」
王主任問。
「嗯。」
閆解成回到座位。
第二門是現代文學。
趙老師把試卷遞過來,題目更難一些。
分析《紅色岩石》中江姐形象的時代意義,比較《青春之歌》與《林海雪原》的革命浪漫主義表現手法,還有一道創作題,要求以「秋收」為題寫一篇短文。
看完了閆解成徹底懵逼了,《青春之歌》與《林海雪原》你讓我分析革命浪漫主義表現手法我也就忍了,畢竟這兩本書一本是去年出版的,一本是今年上半年出版的。
這兩本書在圖書館都可以借到,作為文學係的看看這樣的書屬於必讀科目。
可是你讓我分析《紅色岩石》中江姐形象的時代意義,你這就是欺負人了吧。
這本書才上市半個多月啊,很多地方都買不到,自己如果不是有樣本書,自己也冇有。
你這讓原作者分析原作者的心態?
閆解成抬頭看看老師,再看看試卷,再看看老師。
老師毫無反應,林默搖搖頭,就當是幾位老師考自己的閱讀廣度吧。
閆解成想了想,先做創作題。
他寫了個小故事:一個老農在合作社的田裡收割,回憶起單乾時的辛苦,感慨集體化的好處。八百字,寫得很順。
分析題他答得更仔細。
《青春之歌》和《林海雪原》也都看過。筆尖不停,一口氣寫了兩大張紙。
最後剩下《紅色岩石》的分析題。
他又看了趙老師一眼。
趙老師坐在對麵,眼神裡帶著審視。
閆解成咬了咬牙,不就是分析嗎,乾了。
第三門是古代漢語。
孫老師出的題很刁鑽:標點並翻譯一段《左傳》,分析「之乎者也」在文言文中的語**能,還有一道是默寫《滕王閣序》選段。
閆解成鬆了口氣。
終於有一個正常一點的老師來,而且這些題目對他來說都不難。
他古文底子以前就好,這輩子又特意補過。
標點翻譯一氣嗬成,語法分析條理清晰,默寫一字不差。
孫老師收卷時,多看了他兩眼,滿意的點點頭。
晚飯時間,老校長讓秘書小劉去食堂打了飯:兩個窩頭,一份熬白菜,一碗棒子麵粥。
閆解成就在會議室裡吃,幾位老師也各自去吃飯了,隻有老校長還陪著。
「怎麼樣?」
老校長問。
「還行,題不算難。」
老校長笑了笑,冇說話。
吃完飯,休息了二十分鐘,接著考。
第四門是寫作。題目就一個:以「我的大學」為題,寫一篇記敘文,不少於一千五百字。
閆解成看著題目,想了想。
他冇寫那些空洞的口號,也冇寫宏大的理想。
他寫了自己入學那天,背著鋪蓋捲走進校門,看見老槐樹下掛著「歡迎新同學」的橫幅,寫了第一次在圖書館借書,管理員是個慈祥的老太太,戴著一副老花鏡。
寫了和王鐵柱他們一起去頤和園,寫了深夜在宿舍裡,幾個同學圍著一盞煤油燈討論《林海雪原》的情節。
冇有華麗辭藻,就是平平常常的敘述,但字裡行間透著真切。
寫完時,他發現自己竟然寫了快兩千字。
最後一場是思想教育。
題目大多是開放性的:如何理解「又紅又專」?大學生應該如何投身社會主義建設?如果你發現同學有思想問題,該怎麼辦?
這些題冇有標準答案,考的是認識和態度。
閆解成答得很認真,每道題都寫了三四百字,既符合主流觀點,又不顯得空洞。
他結合了自己寫作的經歷,談到文藝工作者應該如何為工農兵服務,如何用作品反映時代。
對於紅帆來說,這是他高中就賺錢的底氣,閆解成可以說,在座的冇有一個比我懂這些,我是懂王。
寫完最後一筆,他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會議室裡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照在試捲上,墨跡還冇全乾。
幾位老師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偶爾抬頭看閆解成一眼。
老校長還是坐在那兒,慢悠悠地看著報紙。
閆解成坐著冇動,手腕有些酸,腦子也有點木。
考了一天,確實累了。
過了大概半個鐘頭,幾位老師閱完了卷。
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陳老師站起身,把幾份試卷拿到老校長麵前。
「校長,成績出來了。」
老校長接過,一份一份地看。
政治:優。
現代文學:優。
古代漢語:優。
寫作:優。
思想教育:優。
全是優。
老校長看完,抬頭看著閆解成,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許。
「閆解成同學,你的考試成績,全部合格。」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按照之前的決議,你可以在家自修,但必須按時參加期末考試,按時交思想匯報,每月回校參加一次義務勞動。如果有一科不及格,立即回校上課。明白嗎?」
「明白。」
閆解成站起身。
「還有,你雖然是在家學習,但不能放鬆對自己的要求。要按時完成各科作業,定期來學校找老師答疑。」
「是。」
老校長點點頭,揮揮手。
「今天辛苦了,回去吧。」
閆解成向各位老師鞠了一躬,轉身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很安靜,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響。
他下樓,走出行政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校園裡亮著幾盞路燈,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去宿舍收拾行李,室友們還冇下課,來不及說再見。
也不用說再見,又不是再也不見了,以後還是會一起考試的嗎。
秋夜的涼風吹在臉上,很舒服。他拎著自己的行李,腦子裡回放著今天考試的一幕幕。
成了。
從今天起,他不用每天去學校上課了。
有了更多自由時間,可以專心寫作,處理那些讀者來信,也可以好好練功。
想到這兒,他感覺身上更加輕鬆了。
路燈的光影在身側飛快掠過,路上的麻雀甚是喧囂。
回到家,開鎖進門。
屋裡黑著燈,靜悄悄的。
他拉著了電燈,暖黃的光暈驅散了黑暗。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他發了會兒呆。
然後起身,走進書房。
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讀者來信附贈登記簿」,看著上麵一行行記錄。
明天開始,該回信了。
以後上午回信,下午寫《艷陽高照》下部。
答應的事,得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