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最不偏心的就是時間,給了別人一個小時,肯定也會給你六十分鐘。
時間很快就到了週六。
隨著下課的鈴聲響起,上午的課程結束了,這周的課程結束了。
閆解成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輕鬆。
自己真是一個勤勞的學生。
這周不僅上課認真學習,還把《埋地雷》這本小說,在儲物空間內完成了最後的修改和謄抄。
這部十八萬字左右的小說,節奏明快,情節跌宕,充滿了民間智慧和鬥爭熱情,自我感覺相當不錯,哎,尤其是埋粑粑雷那段,比電影中描寫的更加出彩,自己真的是一個大聰明。
連續高強度的「創作」,連帶著處理讀者來信,還要應付學業,即便是有儲物空間這個外掛,閆解成也感到了一絲疲憊,精神上的疲憊。
所以他決定這個週末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徹底放鬆,不想學習,不想寫作。
他計劃回自己的小院,做點好吃的,泡上一杯高碎,或許再看看閒書,享受一下難得的清靜時光。
自己買了那麼多本道家典籍,可以說到現在為止一本冇看呢,這都需要時間。
而且最近不是跟人勾心鬥角,暗中下手,就是跑到荒山野嶺去搞預製菜,實在是需要喘口氣了。
回小院的路上,他繞到副食店和菜市場,採購了一番。
肥瘦相宜的五花肉來上一斤,新鮮的蔬菜挑了幾樣,甚至還買了一小條魚和一塊豆腐(閆埠貴:敗家啊,吃魚把錢給我,我給你釣去)。
老規矩,大部分食材在無人的地方收進儲物空間,隻留一小部分拎在手裡。
他拎著網兜,裡麵裝著幾根黃瓜,兩個西紅柿和豆腐,心情頗為愜意地朝著自家小院走去。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他似乎已經聞到了飯菜香。
然而,這份愜意在他拐進衚衕,看到自家小院門口時,瞬間煙消雲散,化為烏有。
院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報社的李編輯。
這本身不算太意外,畢竟之前約過。
但讓閆解成意外的是在李編輯旁邊,還停著一輛板車。
有板車也就算了,板車上赫然堆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灰色袋子。
看幾個袋子的形狀,閆解成太熟悉了。跟他之前處理掉的那幾包讀者來信,一模一樣。
不,甚至更大。
閆解成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這些不會又都是信吧?
閆解成有想要扭頭就走的衝動。
他的美好週末,他計劃中的紅燒肉,清蒸魚,豆腐湯,彷彿長了翅膀,要飛了。
當他轉身的那一霎那,眼尖的李編輯已經看到了他,立刻高聲喊道。
「解成。你可算回來了。快,快過來開門,幫把手。」
閆解成嘴角抽搐了一下,硬著頭皮,挪了過去。
「李編輯,您這是?」
他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指了指板車上的袋子。
李編輯冇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股火氣。
「你說呢?還能是啥?讀者來信。全國各地的都來了。這才隻是第一批,後麵還有。趕緊的,別愣著了,幫忙搬進去。」
閆解成欲哭無淚。
真的是信。
還一千五百多封?
第一批?
這次用板車,那下次是不是得用卡車拉了?
閆解成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冇站穩。
他彷彿看到無數封信件化作一座大山,轟然壓下,將他徹底埋葬。
信都送到家門口了,躲是躲不掉了。
他隻能哭喪著臉,和李編輯以及那個板車師傅一起,吭哧吭哧地將那幾個大布袋從板車上卸下來,一趟一趟地往小院的堂屋裡搬。
布袋落地,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地上的灰塵都揚起來不少。
小小的堂屋,瞬間被這幾個巨無霸占據了大半空間,顯得擁擠不堪。
搬完東西,閆解成付了板車師傅的車費。
送走板車師傅,關上院門,閆解成轉過身,看著滿屋子的信件,想張嘴抱怨幾句,博博同情心。
然而,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早就憋了半個月火氣的李編輯,搶先開噴了。
「閆解成。你個不當人子的東西。你是不是想抱怨?你還有臉抱怨?」
李編輯手指都在發抖,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閆解成臉上。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段時間我過得是什麼日子?」
「啊?我怎麼了我?」
閆解成被這李編輯劈頭蓋臉的一頓吼給弄懵了,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你還裝傻?」
李編輯氣得在原地轉了個圈。
「《艷陽高照》,我說的是那兩份手稿,上部,中部。
你倒是挺會起名字啊。上部卡在革新關鍵時刻,中部卡在情感抉擇十字路口。你知不知道老主編看完中部,差點把辦公室給砸了。
我們整個編輯部,被你這兩個『斷章』折磨得天天開會,怨聲載道。
我告訴你,我這個月工資都快被他們敲詐完了,全是拜你所賜。」
閆解成張了張嘴,想說自己寫得快還有錯了?
但看李編輯那激動的樣子,冇敢吱聲。
「這還不算完。」
李編輯越說越氣,又指向那堆信件。
「你看看。你看看這些信。《紅色岩石》的餘波還冇過去,《艷陽高照》現在已經在走流程了。你知道我們每天要處理多少關於你的讀者來信嗎?
審閱,分類,篩選。我們編輯部的同誌,都快成你的專屬信件處理員了。工作量翻了好幾倍。」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控開噴。
「你還敢抱怨?能要點臉不?你還有點良心嗎?你以為我想大週六的不好好休息,拉著板車給你送信啊?
我告訴你,這是社裡領導的決定。說紅帆同誌是重點作者,讀者的熱情不能辜負,這些來信,必須親自送到你手上,讓你感受到讀者的厚愛,也讓你有點壓力,趕緊把該寫完的寫完。」
李編輯幾乎是吼出了最後那句話,顯然,「趕緊把該寫完的寫完」纔是重點。
閆解成縮了縮脖子,被噴得啞口無言。
他這才明白,原來自己在編輯部那邊,已經成了「斷章狗」。
前世自己看小說遇到斷章狗怎麼處理的?
好像也是噴,有些激進的讀者好像是寄刀片吧,自己真的是斷章狗?
看著李編輯那滿是怨唸的眼神,他忽然覺得,對方好像也挺不容易的?
不過,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良心?那玩意能賣錢嗎?多錢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