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情書呢?
難道有人發現我的內在美了?還是發現我能賺錢了?
閆解成開始腦補。
他捏著那封信,指尖能感受到裡麵紙張的厚度,作為一週回了六七百封信的男人,一摸就知道裡麵最多就一張紙。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一個長相普通,家境一般,平日裡除了卡點冇啥特別突出表現的男大學生,突然收到一封字跡娟秀的信件,按照常理推斷,十有**是那種表達革命友誼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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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俗稱的情書?
若是放在後世,一個男大收到女生的情書,哪怕不喜歡,私下裡處理掉也就是了,那點小得意夠吹到大學畢業。
但現在是58年。
風氣相對保守,男女關係是敏感話題。
而且,閆解成啥時候都和正常人不搭邊。
最主要的是剛處理了周文淵,他自己心裡有鬼,對於什麼事情都特別防備。
天上不會掉餡餅。
就算掉了,也大概率是鐵餅,能砸死人的。
誰知道這信裡到底寫的什麼?
萬一是釣魚執法呢?萬一是哪個對他有意見的人故意設的套呢?比如孫家那邊賊心不死,想用這種手段敗壞他名聲,或者找藉口整治他?
就算真是情書,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說他生活作風有問題,在這個年代也是夠喝一壺的。
他一個無權無勢,想靠著筆桿子安穩度日,順便苟著發育的穿越者,絕不能在這種事情上栽跟頭。
絕不。
想到這裡,閆解成瞬間做出了決斷。
他非但冇有私下拆信,反而在周圍幾個同學好奇目光的注視下,霍地站起身,拿著那封信,走到了班長陳建軍的座位前。
陳建軍正和同桌討論一道題目,見閆解成過來,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閆解成將那封信鄭重地放在陳建軍的課桌上,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附近幾排的同學聽清。
「班長,剛剛在我課本下麵發現了這封匿名信件。來歷不明,內容未知。我覺得事情有些蹊蹺,為了避嫌,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決定將這封信上交給組織,請組織審查處理。」
他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義正辭嚴,光明磊落,充滿了對組織的信任。
整個教室,以閆解成和陳建軍為中心,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聽到這番話的同學,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閆解成,彷彿在看一個外星人。
陳建軍更是徹底傻眼了,嘴巴微張,看著桌上那封封,又看看一臉「正氣」的閆解成,腦子一時間有點轉不過彎來。
你他媽幾個意思啊?
這年頭,大學生收到這種匿名信,十有**是桃花運啊。
是哪個女同學不好意思當麵說,偷偷遞條子表達好感,希望能建立革命友誼。
這是多麼男大私下裡偷著樂的事情。
你閆解成倒好,直接大庭廣眾之下,上交了?
還上交組織?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有冇有點正常年輕人的心思?
當初在辦公室看你狂懟副校長,就知道你腦子不好,但冇想到腦子不好到這種程度。
陳建軍心裡瘋狂吐槽,但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
因為閆解成這話,從程式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收到來歷不明的信件,主動上交組織審查,這行為本身,是值得提倡的。
是思想覺悟高的表現。
他能說什麼?
難道說「你傻啊這可能是情書你快拿回去自己看」?
那他這個班長就別想乾了。
「呃,這個,閆解成同學,你的覺悟很高啊。」
陳建軍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他感覺自己的嘴角都在抽搐。
他拿起那封信,感覺像是拿起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怎麼辦?
自己拆開看?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私自拆閱他人信件是犯法的,更何況這信現在是上交組織的證物,他一個班長哪有權力私自檢視?
他求助似的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團支書劉亞玲。
劉亞玲做事一向穩重,此刻她也聽到了閆解成的話,臉上同樣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陳建軍趕緊走過去,低聲把情況跟劉亞玲說了一遍。
劉亞玲聽完,也是直拍腦門。
兩人湊在一起嘀咕了半天,都覺得這事實在是太棘手了。
最終,兩人一合計,得,這燙手山芋咱們也接不住,繼續往上交吧。
於是,班長和團支書一起,拿著這封信,找到了他們的班主任趙老師。
班主任趙老師是個四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頗為儒雅的中年男人。
聽完陳建軍和劉亞玲的匯報,趙老師也愣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拿起那封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現在大學裡,對於學生談戀愛這事兒,政策上是「不禁止,但也不提倡」。
尤其是今年情況還有點特殊,不少學生年紀偏大,在家鄉可能都已經訂了親甚至結了婚,處理起來更需要謹慎(58年特殊,別問,也不要說大學生不能談戀愛,不能結婚,你記住隻有這一年特殊,不懂自己查)。
一般情況下,如果有學生私下裡向他諮詢情感問題,他都會以引導和勸誡為主,隻要不出格,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閆解成這小子,他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你私下裡把信給我,我作為班主任,以關心學生思想動態的名義,拆開看看裡麵寫的啥。
如果是情書,就委婉地提醒一下,注意影響,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神不知鬼不覺,既維護了女同學的麵子,也保全了你的體麵。
可你倒好。當著全班同學的麵,直接上交班長。
這下好了,所有人都知道有這麼一封信了。
這信現在就成了個燙手山芋,誰拿在手裡都難受。
拆?
以什麼名義拆?
信是閆解成的私人信件,他雖然上交了,但所有權還是他的。
在冇有明確證據表明信件內容涉及違法違紀或危害安全的情況下,無權私自拆閱公民信件。這是原則問題。
不拆?
那這信怎麼處理?
難道就這麼放著?
那上交的意義何在?
而且流言蜚語肯定會起來,對閆解成和那個未知的寫信人,都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
趙老師感覺自己從前朝到現在,從來冇遇到過這麼奇葩的情況。
他看著麵前一臉無辜的班長和團支書,又想想那個把難題丟擲來的閆解成,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個閆解成也太有『原則』了。」
趙老師最終隻能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了,信先放我這裡吧。你們回去跟同學們說一下,不要胡亂猜測,更不要傳播不實訊息。這件事,我來處理。」
陳建軍和劉亞玲如蒙大赦,趕緊點頭離開。
趙老師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桌上那封薄薄的信,感覺頭大。
他揉了揉太陽穴,開始思考該如何處理。
而始作俑者閆解成,此刻已經像個冇事人一樣,坐在教室裡,攤開課本學習,彷彿剛纔那舉動跟他毫無關係。
信?
什麼信?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招乾坤大挪移雖然有點損,有點狗,但無疑是最安全。
至於那信裡到底寫的啥,是誰寫的,他根本不在乎。
安全第一,這纔是他閆解成的處世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