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故作謙虛地擺擺手道：「也就是託了長輩的關係，人家看我被無故開除，可憐我，才幫我一把。」
「無故開除？」趙師傅皺眉，「老易，你跟哥幾個說實話，到底為什麼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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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傳的版本太多了，有說你偷廠裡材料的，有說你跟女工亂搞的…到底哪個是真的？」
易中海臉色一沉，眼中適時地浮現出幾分委屈和憤怒。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這才長嘆一聲道：「各位兄弟，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易中海是什麼人，你們還不清楚麼？」
「偷材料？亂搞男女關係？我要是真乾了這些，讓我天打雷劈！」
說著，他眼圈竟然紅了：「我這次…真是被冤枉的！」
接下來，易中海開始了他的表演，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當然，都是經過他精心改編的版本。
在他口中，何雨柱成了仗勢欺人的惡霸，婁半城成了是非不分的糊塗老闆，而他易中海則成了忍辱負重、最終被無情拋棄的老實人。
「你們說，我為軋鋼廠乾了快二十年，從學徒乾到大師傅，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可婁老闆呢？問都不問一句，直接就把我開了！還有東旭和馬二，兩個年輕人，就這麼被斷了生路！」
他越說越激動，猛地一拍桌子：「這還不算！馬二的大哥和五弟，就因為說了幾句公道話，腿都被打斷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啪！」
王師傅也是個暴脾氣，聽完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鍋裡的湯都濺出來幾滴：「太欺負人了，他婁半城憑什麼？」
趙師傅也陰沉著臉說道：「就因為一個外人，說開除就開除？拿我們這些老工人當什麼了？他婁家的奴才？」
劉師傅相對冷靜些，皺眉問道：「老易，那個何雨柱…跟婁老闆到底什麼關係？能讓他這麼護著？」
易中海苦笑道：「具體什麼關係我也不清楚，隻知道那小子會做飯，前陣子給婁老闆做了幾頓飯，就把婁老闆哄得團團轉。」
「就因為這點小事？」王師傅更氣了，「咱們這些老工人，還比不上一個做飯的廚子？」
「在那些資本家眼裡，咱們算個屁！」易中海趁機煽風點火，「今天是我，明天說不定就是你們！誰知道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婁老闆的什麼『朋友』，就被不明不白地開除了！」
這話戳中了所有人的痛處，他們都是大師傅，在車間裡說一不二，可說到底也隻是高階工人。
在婁半城這種大老闆眼裡，確實算不了什麼。
今天易中海能被隨意開除，明天保不齊就輪到他們。
「媽的！」車工車間的孫師傅罵了一句，「這麼乾，誰還敢為軋鋼廠賣命？」
易中海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緩緩說道：「所以啊，我這次找重工業部的同誌幫忙，也不光是為了我自己。」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下午寫的材料，放在桌上：「這是我跟重工業部的同誌一起整理的，關於婁半城在廠裡的問題。」
幾人湊過去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材料上羅列了婁半城十幾條「罪狀」：無故開除老工人、勾結黑社會打擊報復、生活腐化、管理混亂…
在紙張的最後麵留著空白，顯然是等著人簽字按手印。
「這…」劉師傅有些猶豫，「老易，這東西…能行麼？」
「怎麼不行？」易中海正色道，「重工業部的領導說了，現在正要整頓婁氏軋鋼廠的風氣。」
「咱們這些老工人的舉報，就是最好的證據！」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人家領導保證了，隻要咱們聯名舉報，以後軋鋼廠合營了，咱們這些老師傅的待遇隻會更好，絕不會像現在這樣，說被開除就被開除了。」
這話讓幾人都心動了，軋鋼廠要是合營了，那他們就是為國家乾活，國家可不會亂開除人。
而且這次要是能藉此機會搭上重工業部的關係，那以後…
王師傅第一個表態：「我簽，他婁半城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
說著，他拿起筆，在材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跟上。
趙師傅一邊簽字一邊說：「老易，這事兒光咱們幾個不夠吧？得讓更多工人知道婁半城的真麵目！」
易中海要的就是這句話，點點頭道：「各位兄弟要是有信得過的徒弟、工友，也可以讓他們簽。」
「人越多，分量越重，重工業部的領導越重視。」
「成！」孫師傅拍胸脯道，「我明天就讓我那十幾個徒弟都來簽！」
「我那邊也有幾個老工友，早對婁半城不滿了…」
幾人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婁半城倒台，他們這些「功臣」受到重用的場景。
易中海看著桌上籤好的六個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端起酒杯：「來，為了咱們工人的權益，乾杯！」
「乾杯！」
這一頓酒，一直喝到晚上十點多。
易中海今天心情大好，來者不拒，喝得走路都打擺。
好在賈東旭一直冇喝酒，全程清醒，這會兒趕緊上前扶住師傅。
「師傅，您慢點…」
易中海擺擺手，大著舌頭對幾位師傅說道：「各…各位兄弟，今天…就到這兒！明天…明天咱們廠門口見！」
「老易慢走！」
「東旭，扶好你師傅…」
賈東旭扶著易中海走出火鍋店，冷風一吹，易中海差點吐出來。
「師…師傅，咱們回大院？」賈東旭小聲問道。
易中海靠在牆上，喘了幾口粗氣，眼中閃過一絲清明：「等…等一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份簽了六個名字的材料，看了又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東旭啊…」易中海喃喃道，「你師傅我…這次要翻身了…」
賈東旭不懂這些，隻是連連點頭：「師傅厲害，師傅一定能翻身！」
易中海把材料收好，拍了拍賈東旭的肩膀：「走，回家，明天…明天還有大事要辦！」
兩人踉踉蹌蹌地往95號院走去，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