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映著李平安冷漠的側臉。
他雙手插在工裝褲的兜裡,眼睛像是在審視著什麼。
葉天伸出的手抓了個空,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剛才那一下太邪門了,明明看著這小子就在眼前,怎麼一抓就像抓住了空氣?
「你給我過來!」
葉天惱羞成怒,還要再動手。
「別動。」
李平安頭都沒回,聲音平得像條直線。
「我在數他還剩幾口氣。」
這話一出,走廊裡瞬間炸了鍋。
葉強軍本來就急火攻心,聽了這話更是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這哪裡是來救人的?這分明是來報喪的!
「混帳東西!把他給我扔出去!」
葉強軍低聲吼道,
「要是驚擾了老爺子,老子斃了你!」
那一群穿白大褂的專家也紛紛搖頭。
張半針撚著鬍子,一臉的不屑: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為了出名什麼話都敢說。
連脈都沒號,隔著這麼厚的玻璃就能看出剩幾口氣?
就是神仙來了也沒這本事。」
那個叫福奇的外國專家聽完翻譯的話,更是聳著肩膀發出一陣怪笑,嘴裡蹦出一串鳥語。
翻譯臉色發白,趕緊說道:
「福奇博士說,這是反科學的巫術。
病人的各項指標都已經歸零,那是上帝的召喚,沒有人能阻止。」
「上帝?」
李平安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都沒看那個外國老頭,目光直接落在張半針身上。
「西醫信上帝,你個學中醫的也信這個?」
張半針被噎了一下,老臉通紅:
「你懂什麼!這是科學判斷!
葉老體內多臟器衰竭,這是不可逆的過程!」
「屁的不可逆。」
李平安撇撇嘴,語氣裡全是嘲諷。
「本來也就是個中毒,非得被你們治成絕症。」
中毒?
這兩個字像是在滾油鍋裡潑了一瓢冷水。
所有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的喧譁。
「胡說八道!」
這次跳出來的不是葉家的人,而是負責葉老保健工作的王主任。
他指著李平安的鼻子,氣得手都在抖:
「葉老的飲食起居都有專人負責,每一口飯菜都要經過化驗!
怎麼可能中毒?」
「就是!這簡直是含血噴人!」
「這小子是哪裡冒出來的騙子?
趕緊報警抓起來!」
葉婉瑩站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她想幫李平安解釋,可「中毒」這個結論實在是太離譜了。
爺爺明明是舊傷復發啊!
「平安......」
她小聲喊了一句,想勸李平安別說了。
李平安根本沒理會周圍的嘈雜。
他往前走了兩步,逼近那個王主任。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王主任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那我問你。」
李平安盯著他的眼睛,
「葉老是不是每天淩晨三點都會準時醒來,覺得嗓子眼發甜,非得喝一口涼茶才能壓下去?」
王主任瞪大了眼睛,像見了鬼一樣。
這事兒極其隱秘,隻有他和葉老的貼身警衛員知道,連葉強軍都不清楚!
「還有。」
李平安伸出兩根手指,
「他左腳腳後跟是不是有個硬塊,一到陰雨天就發紫,按下去有個坑,半天彈不起來?」
王主任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全中!
連那個硬塊按下去彈不起來這種細節都知道?
「你......你怎麼知道的?」
王主任結結巴巴地問。
「我還知道,你們這幫庸醫,把這當成痛風治了三年。」
李平安冷笑一聲,
「天天給他餵秋水仙鹼,把腎都餵廢了。」
「那不是痛風是什麼?」
張半針忍不住插嘴。
「那是毒。」
李平安指了指重症監護室裡的葉老。
「一種慢性的植物神經毒素。
應該是某種罕見的蛇毒混合了重金屬,起碼在他的血液裡潛伏了十年。」
「平時這毒素被他的身體底子壓著,不顯山不露水。
這次舊傷復發,身體一虛,這毒就跟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把他全身上下的器官都給衝垮了。」
現場安靜得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葉強軍看了看王主任那副活見鬼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這小子說的是真的?
「簡直是荒謬!」
那個福奇博士突然大聲嚷嚷起來。
翻譯臉色難看地翻譯道:
「博士說他在蘇聯見過無數這種病例,這就是典型的戰創性衰竭!你這是在侮辱現代醫學!」
福奇說完,還得意洋洋地指了指裡麵的儀器。
剛才他給葉老注射了一支美國最新研製的強力強心劑,現在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稍微平穩了一些。
「看!這就是科學的力量!」
福奇用蹩腳的中文喊道。
李平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科學?」
「你剛纔打的那一針,是腎上腺素增強版是吧?」
福奇昂著頭,一臉傲慢:
「當然!這是目前世界上最好的急救藥!」
「那是催命符。」
李平安淡淡地吐出五個字。
「本來這老頭還能再撐兩個小時。
你這一針下去,直接把他是心臟裡最後一點潛能給炸幹了。」
「不出三分鐘,他的心率就會像過山車一樣掉下來,直接拉成一條直線。」
「你放屁!」
葉天忍不住了,指著李平安罵道,
「人家是國際頂尖專家,救活了多少大人物!
你個修機器的懂個屁!」
「閉嘴!」
葉強軍突然吼了一聲。
他盯著李平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
「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要是三分鐘後沒事,我要你的命!」
李平安聳聳肩,一臉無所謂。
「不用三分鐘。」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並不存在的表。
「三、二、一。」
滴!!!!!!
尖銳的報警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就像是一把錐子,紮進所有人的耳朵膜裡。
所有人都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轉頭看向玻璃窗內。
隻見監護儀上,原本還在微弱起伏的綠色波浪線,像是突然斷了崖,直線墜落。
心率數字從45直接崩到了10,還在往下掉!
那個紅色的報警燈瘋狂閃爍。
「怎......怎麼會這樣?!」
福奇博士臉上的傲慢僵住了,藍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剛才還平穩的資料,怎麼說崩就崩?
裡麵的護士亂作一團,有人在喊「除顫儀」,有人在喊「加壓」。
「讓開!」
福奇推門就要衝進去。
「滾一邊去!」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揪住福奇的後衣領。
那是一雙指節分明,但卻頗為有力的手。
李平安稍微一用力,那個一米九的外國大漢就像個小雞仔一樣被甩到了牆角,咣當一聲撞得七葷八素。
「剛才讓你治,是因為還能救回來。」
李平安邁步走進病房,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現在要是再讓你碰一下,這老頭就真要去見他的上帝了。」
「你要幹什麼?!」
葉天還要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