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像隻發瘋的野兔子。
孫德海把油門踩到了底,發動機發出陣陣轟鳴。
車窗外的樹影飛快向後倒退。
葉婉瑩坐在後排,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她時不時看向窗外,又時不時看向坐在旁邊的李平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李平安閉著眼,身體隨著車身晃動,看樣子像是睡著了。
這也太心大了吧?
葉婉瑩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這次進京,可是驚動了一些高層首長的。
本來這種級別的絕密專案負責人,沒有調令絕對不能離開基地半步。
但葉老的身份太特殊。
再加上李平安剛才那一手切矽片的絕活,還有那份畫出來的電路圖,直接把電子工業局的那位趙組長震得現在還沒回過神來。
趙組長和陳處長拿著那片矽片,當場給上級打了包票。
隻要李平安肯去,說不定真有奇蹟。
這纔有了這張特批的通行證。
「李......李工。」
葉婉瑩聲音發顫,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真的有把握嗎?」
雖然之前信誓旦旦地說把命賣給他,可現在冷靜下來,恐懼又占了上風。
那是多器官衰竭啊。
連蘇聯專家都搖頭嘆氣絕症。
李平安連眼皮都沒抬。
「把心放肚子裡。」
他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著椅背。
「隻要人還有一口氣,我就能把他拽回來。」
這話狂得沒邊了。
要不是親眼見過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手段,葉婉瑩絕對會以為這人在吹牛皮。
前麵開車的孫德海也是一哆嗦,差點把車開進溝裡。
這祖宗,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去閻王爺手裡搶人?
這話也就敢在車裡說說,待會兒到了總院,可千萬別這麼大嘴巴。
那裡頭全是泰鬥級的人物,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人淹死。
兩個小時後。
吉普車在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中停在了軍區總院的大門口。
門口荷槍實彈的衛兵剛要伸手阻攔。
葉婉瑩直接把那張蓋著鮮紅印章的特批令拍在了車窗上。
衛兵看了一眼,立刻敬禮放行。
車子直接開到了特護病房樓下。
還沒進樓,就感覺到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樓道裡站滿了人。
穿軍裝的,穿中山裝的,還有不少穿著白大褂的老頭子。
一個個愁眉苦臉,在那兒唉聲嘆氣。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葉婉瑩顧不上禮貌,推開人群往裡擠。
李平安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他那身全是機油味兒的工裝,在這群衣著體麵的人堆裡顯得格格不入。
不少人都投來了詫異的目光。
這是哪來的修理工?
走錯門了吧?
這裡可是首長特護區!
剛擠到重症監護室門口,一個穿著黃呢子大衣、滿臉絡腮鬍子的外國醫生正好推門出來。
他摘下口罩,衝著周圍的人聳了聳肩,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英語。
旁邊的翻譯臉色難看,低聲翻譯道:
「福奇博士說,病人的生命體徵正在快速消失,心臟負荷已經到了極限,除此之外,肺部感染也無法控製。」
「他們......他們已經盡力了,建議準備後事。」
這話一出,走廊裡頓時亂鬨鬨的一片。
哭聲,嘆氣聲,還有拳頭砸牆的聲音。
「放屁!」
一聲暴喝響起。
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紅著眼睛衝過來,一把揪住翻譯的領子。
「什麼叫準備後事?啊?我爹還沒咽氣呢!」
「國家花那麼多外匯請他們來,就是為了聽這句『準備後事』嗎?」
「告訴這個老外,救不活我爹,老子斃了他!」
這是葉老的二兒子,葉強軍。
脾氣火爆,跟個炸藥桶似的。
翻譯嚇得臉都白了,結結巴巴不知道該怎麼翻。
那個外國專家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這架勢也知道對方在罵人,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攤開雙手做無奈狀。
「二叔!」
葉婉瑩喊了一聲,衝過去拉住那個中年男人。
「二叔你快鬆手!這是醫院!」
葉強軍一看是侄女回來了,手上的勁鬆了點,但眼裡的火氣更旺了。
「婉瑩?你還有臉回來?」
他甩開翻譯,指著葉婉瑩的鼻子就開始罵。
「你爺爺病重這麼多天,你連個人影都不見!」
「整天就知道搞你那個什麼破半導體,那玩意兒能當飯吃?能救命?」
「現在人都快沒了你纔回來,你是想氣死我不成?」
葉婉瑩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咬著嘴唇不說話。
她是簽了保密協議的,有些苦衷根本沒法說。
「二叔,別說了。」
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他是葉婉瑩的堂哥,葉天。
葉天掃了一眼葉婉瑩,目光裡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婉瑩也是為了工作嘛。」
「不過婉瑩啊,這裡現在亂得很,各路專家都在想辦法。
你既然回來了,就在旁邊安靜待著,別添亂。」
說著,他的目光越過葉婉瑩,落在了後麵的李平安身上。
眉頭立刻擰了起來。
「這誰啊?」
葉天指了指李平安。
「怎麼帶個外人進來?還是個......修鍋爐的?」
他上下打量著李平安那身油漬麻花的工裝,眼裡全是嫌棄。
葉強軍也看了過來,臉色更黑了。
「婉瑩,這怎麼回事?這是醫院,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往裡帶嗎?」
「趕緊讓他滾蛋!看著就心煩!」
葉婉瑩趕緊擦了一把眼淚,擋在李平安身前。
「二叔,哥,這是我請來的專家!能救爺爺命的神醫!」
走廊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她,然後又看向那個一身油汙的李平安。
神醫?
這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這要是神醫,那母豬都能上樹了!
「胡鬧!」
葉強軍氣得渾身發抖,抬手就想給葉婉瑩一巴掌。
「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這是什麼場合?這是你爺爺的生死關頭!」
「你弄個修機器的回來充大夫?你是嫌你爺爺走得不夠快是吧?」
旁邊那幾個白頭髮老中醫也直搖頭。
其中一個穿著唐裝的老者,手裡還撚著佛珠,他是京城有名的「聖手張半針」。
號稱半針即可救人性命。
「小葉啊,你這份孝心我們理解。」
張老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責備。
「但醫術這東西,來不得半點虛假。醫學講究個積澱,沒個三五十年的功夫,連門都摸不著。」
「這小夥子看著還沒我孫子大,就算是從孃胎裡開始學,又能懂個什麼?」
「趕緊帶走吧,別在這兒給葉老丟人現眼了。」
葉天更是冷笑一聲,直接招手叫衛兵。
「把人轟出去!以後這種不明不白的人,誰放進來的我處分誰!」
兩個衛兵立刻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平安的胳膊。
「慢著。」
一直沒說話的李平安突然開口了。
聲音不大,懶洋洋的,卻透著一股子讓人不敢造次的冷意。
他身形微微一晃。
兩個衛兵隻覺得眼前一花,抓出去的手竟然抓了個空,差點互相撞個滿懷。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
李平安已經像條泥鰍一樣穿過人群,直接站在了重症監護室的巨大玻璃窗前。
「你幹什麼!離那兒遠點!」
葉天大驚失色,衝上去就要拽人。
「想讓你爺爺現在就死,你就動我一下試試。」
李平安頭都沒回,隻是冷冷地扔出一句話。
葉天的手僵在半空中。
雖然他不信這小子有什麼本事,但這話說得太邪乎,萬一真出了岔子,這鍋他背不起。
李平安雙手插在褲兜裡,臉幾乎貼在玻璃上。
那雙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睛,此刻變得深不見底。
【醫術精通,發動!】
嗡~
在他的視野裡,那個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乾瘦老人瞬間變得透明。
麵板、肌肉、血管、骨骼、臟器......
一切都在被飛速解析、重構。
大量的資料流像瀑布一樣在他腦海裡沖刷。
【掃描完成。】
【目標狀態:瀕死。】
【病灶一:陳舊性槍傷殘留彈片壓迫心包,導致心肌纖維化,引發重度心衰。左心室射血分數僅為18%。】
【病灶二:肺部多重耐藥菌感染,且伴有急性肺水腫,呼吸道幾乎被分泌物堵死。】
【病灶三:腦部基底動脈供血不足,處於深度昏迷狀態。】
得!這身體破得跟個漏風的篩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