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
葉天額頭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像是要吃人。
他一步跨到病床前,張開雙臂像隻護崽的老母雞,死死擋住李平安的去路。
「這是重症監護室!你當是你家後院的菜地嗎?隨便讓人亂搞?」
葉天轉頭衝著門口那兩個還在發愣的衛兵咆哮:
「都愣著幹什麼!把他給我押出去!要是敢反抗,就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哢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硬生生把葉天後半截話給噎回了肚子裡。
整個病房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葉天僵硬地轉過脖子。
隻見那個平時一副文人模樣的堂妹葉婉瑩,此刻正站在李平安身側。
她手裡握著一把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槍。
槍口沒有指別人,正指著那兩個剛要衝上來的衛兵。
甚至,連槍栓都已經拉開了。
那兩個衛兵嚇得腳底板一滑,差點沒站穩,舉著手裡的步槍不知所措。
這是自家首長的孫女,這槍要是走火了,算誰的?
「婉瑩!你瘋了?!」
葉強軍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這個當二叔的做夢也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敢在特護病房裡動槍!
這可是嚴重的政治錯誤!
搞不好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把槍放下!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
葉婉瑩的手在抖,臉色白得像張紙,但眼神卻滿是堅毅。
「二叔,哥。」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沒瘋。」
「反正剛才那洋鬼子也說了,爺爺沒救了,都要準備後事了。」
「既然橫豎都是個死,為什麼不讓李平安試一試?」
葉天被氣笑了,指著李平安的手都在哆嗦:「試?拿什麼試?拿命試嗎?這就是個修鍋爐的,你信他不信協和的專家?我看你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我信!」
葉婉瑩吼了一嗓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但手裡的槍卻握得更緊了。
「我就信他!」
「要是他把爺爺治死了,我這條命賠給爺爺!」
「要是出了事,這槍裡的子彈,第一顆我留給自己!」
這話一出,屋裡徹底沒動靜了。
就連那個在那兒嘰嘰歪歪的福奇博士,雖然聽不懂中文,但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也識趣地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縮在牆角畫十字。
這女人是個瘋子。
真正的瘋子。
李平安站在葉婉瑩身後,看著這個單薄卻倔強的背影,眉毛稍微挑了一下。
有點意思。
原本以為就是個隻會讀書的大小姐,沒想到骨子裡還真有點軍人家族的血性。
既然人家把命都押上來了,自己要是再不露兩手,那也太不給麵子了。
「行了。」
李平安伸手,輕輕把葉婉瑩舉著槍的手按了下去。
「別拿個鐵疙瘩在那兒晃,怪嚇人的。」
他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今晚吃什麼,完全沒有半點身處絕境的自覺。
「一邊歇著去,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他看都沒看葉天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徑直走到病床邊。
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
梨花木的,看著有點年頭了,表麵被盤得油光鋥亮。
這還是他找陳剛淘來的。
啪嗒。
木盒開啟。
裡麵沒有菸絲,隻有整整齊齊排布的十三根銀針。
長短不一,最長的足有五寸,最短的不過才一寸出頭。
每一根針的針尾上,都雕著一個極其微小的鬼頭圖案,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可不是普通的銀針。
這是他在【百鍊工坊】裡,用高純度白銀摻雜了微量稀有金屬,親手打造的「鬼門針」。
導氣效能比普通銀針強了不下十倍。
「這是......針灸?」
旁邊的張半針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那雙老眼死死盯著盒子裡的銀針,臉上寫滿了疑惑。
「這就是你的辦法?」
「年輕人,你也太天真了!針灸那是調理氣血、疏通經絡用的慢功夫。」
「葉老現在是多器官衰竭,心臟都快停跳了,你指望紮兩針就能把人救回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福奇雖然聽不懂,但也看明白了李平安手裡的傢夥事兒,頓時發出了一聲嗤笑。
「Oh my god!Needles?(針?)」
他誇張地攤開手,對著旁邊的翻譯說道:
「這就是你們中國的巫術嗎?用幾根縫衣針去刺激一個瀕死之人的神經?這是在謀殺!」
李平安就像是沒聽見這兩隻蒼蠅的嗡嗡聲。
他捏起一根三寸長的銀針,兩根手指輕輕一搓。
嗡~
一聲極其細微,卻又異常清晰的顫鳴聲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不像金屬撞擊,倒像是一隻蚊子在耳邊飛過,震得人耳膜發癢。
張半針原本還不屑一顧的老臉,聽到這聲音後,猛地僵住了。
緊接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這......這是......」
「以氣禦針?!」
還沒等他把下巴驚掉,李平安已經動了。
沒有把脈,沒有探鼻息,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他的手快得像一道殘影。
刷!
第一針,直接紮在了葉老的眉心印堂穴!
這一針紮得極深,幾乎沒入了一半。
正常人要是被這麼紮,就算不死也得變成傻子。
可詭異的是,葉老的眉心竟然沒有流出一滴血。
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黑氣,順著針眼往外冒,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逼出來了一樣。
「啊!你要殺人啊!」
葉天嚇得怪叫一聲,就要衝上來把李平安撞開。
「別動!」
張半針突然大吼一聲,一把抓住葉天的胳膊,勁兒大得差點把葉天拉了個趔趄。
「誰都不許動!」
這老頭此刻激動得滿臉通紅,渾身都在打擺子,那樣子比見了鬼還要激動。
「這......這是早就失傳的『截天續命針』!」
「古書上記載,能從閻王爺手裡搶人的絕技啊!」
「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見到真的......我張某人死而無憾了啊!」
周圍的人都聽傻了。
什麼截天續命?
這不是武俠小說裡的詞兒嗎?
但看著張老那副癲狂的模樣,誰也不敢再造次,隻能屏住呼吸看著。
李平安根本沒心思管這些人的反應。
這一套針法,也就是看著瀟灑。
實際上極其耗費心神。
每一針落下,他都要調動體內那剛剛練出來的內勁,通過指尖傳遞到銀針上,去震盪葉老體內那些已經快要停擺的經絡。
嗡嗡嗡~~
銀針震顫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一群蜜蜂在病房裡飛舞。
李平安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老頭的身體實在太破了。
就像是一台生鏽發黴的老爺車,光靠修是修不好的,得換油。
他趁著沒人注意,左手看似隨意地在針尾上拂過。
實則心念一動。
空間裡的那口靈泉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縷肉眼根本看不見的水霧,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銀針之上。
隨著銀針的高頻震顫,這縷帶著濃鬱生機的霧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鑽進了葉老的身體裡。
滴......滴......滴......
旁邊的心電監護儀上,那根原本已經拉成直線的綠線,依然沒有什麼起色。
福奇博士看了一眼手錶,冷笑著搖搖頭。
「It's over.(結束了)」
他指了指儀器:
「心臟停跳已經超過三分鐘,腦細胞已經開始不可逆死亡。就算上帝親自來,也救不活一個死人。」
葉強軍的腿軟了一下,靠在牆上才沒倒下去。
完了。
徹底完了。
葉婉瑩手裡的槍慢慢垂了下來,眼神裡的光彩一點點黯淡下去。
真的是自己在做夢嗎?
也是,哪有什麼神醫,哪有什麼奇蹟。
這隻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最後一針。」
李平安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但依然穩得嚇人。
他撚起最後一根最長的銀針,目光死死鎖定在葉老頭頂的百會穴上。
那可是人體的死穴。
稍有不慎,就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起!」
李平安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抖。
銀針化作一道寒光,直直地插了進去!
這一針,直接貫穿了頭皮,直抵顱骨縫隙。
也就是在這一針落下的剎那。
所有的銀針像是接到了什麼命令,同時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極其響亮的嗡鳴聲。
就像是古老的銅鐘被敲響。
咚!
一聲沉悶的跳動聲,毫無徵兆地在死一般寂靜的病房裡響起。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幻聽?
咚!
又是一聲。
這次比剛才更響,更有力!
那是心臟跳動的聲音!
大家像是機器人一樣,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台監護儀。
隻見那條死氣沉沉的直線,突然像是一條被驚醒的巨龍,猛地向上竄起一個巨大的波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