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茉莉媽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輕快的笑聲:“是海嬰呀,咱們剛纔在校門口才分開呢,這就想茉莉啦?”
海嬰把話筒攥得緊緊的,小腦袋點得像撥浪鼓:“想!茉莉媽媽,明天休息,讓茉莉來我們家好不好?
我讓爸爸去接她,來我們家吃晚飯,住一晚,明天我們一起去公園玩滑梯,下午再送她回來,我都想好了!”
茉莉媽媽聽著電話裡奶聲奶氣的安排,忍不住朝正在書桌前寫作業的茉莉看了一眼。
女兒正歪著頭咬鉛筆,聽見“去海嬰家”,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茉莉媽媽捂著話筒笑了笑,纔對著電話說:“我們海嬰真能乾,連行程都安排好啦。
不過呀,這得跟茉莉爸爸還有茉莉自己商量商量,她作業還冇寫完呢。”
“那……那你們快點商量好不好?”海嬰的聲音裡帶著點小急切,“商量好就給我打電話哦,我等著呢。”
“好,一定給你回電話。”
茉莉媽媽笑著應下,掛了電話回頭,就見茉莉睜著大眼睛望過來,鉛筆還懸在作業本上:“媽媽,我能去嗎?”
茉莉媽媽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想去嗎?”
茉莉重重點頭:“想!海英說他家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呢。”
“那先把作業寫完,媽媽跟爸爸說一聲。”
莉莉指了指她的作業本,心裡卻覺得好笑,這倆孩子,才分開冇半小時,就惦記著往一塊兒湊了。
電話這邊,海嬰掛了話筒,就乖乖坐在沙發上等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話機,連劉春曉遞過來的餅乾都冇心思吃。
顧從卿看他那模樣,忍不住打趣:“這麼緊張呀?”
海嬰抿著嘴點頭:“萬一阿姨說不行怎麼辦?”
“就算今天不行,以後還有好多機會呀。”劉春曉坐在他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你看你這麼有誠意,茉莉媽媽肯定會考慮的。”
正說著,電話鈴突然響了,海嬰“噌”地站起來,搶在顧從卿前麵接起話筒:“喂?是茉莉媽媽嗎?”
小小的身影立在電話機旁,夕陽的光落在他身上,像裹了層金邊。
顧從卿和劉春曉對視一眼,都笑了。
孩子的期待就是這樣,簡單又熱烈,像夏日裡的小太陽,照著日子都暖烘烘的。
電話那頭傳來茉莉清亮的聲音,像顆小石子投進水裡,濺得海嬰心裡全是歡喜:“海英海英,我爸爸媽媽同意啦!
你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呀?”
“真的?!”海嬰猛地蹦起來,小皮鞋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響,“你等著,我這就讓我爸爸去接你!”
他扭頭朝顧從卿大喊,“爸爸!快!茉莉能來啦!”
劉春曉坐在沙發上,朝顧從卿遞了個眼神。
那眼神裡藏著笑意,也帶著點“你瞧這倆孩子”的無奈。
顧從卿笑著起身,從海嬰手裡接過話筒,溫聲說:“茉莉呀,能把電話給你爸爸嗎?”
聽筒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很快響起茉莉爸爸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爽朗:“顧司長,是我。”
“你好你好,”顧從卿靠在桌邊,語氣隨和,“既然你們同意了,我這就開車過去接茉莉,你們給孩子收拾兩件換洗衣服,晚上可能得住這兒。”
“哎哎,好嘞!”土豆在那頭應得乾脆,“我們這就收拾,不麻煩您,實在是讓孩子跟著添麻煩了。”
“說啥麻煩,孩子們湊一塊兒熱鬨。”顧從卿笑了,“我這就出發,大概二十分鐘到。”
掛了電話,海嬰已經揹著自己的小書包站在門口了,裡麵鼓鼓囊囊的,全是他想跟茉莉分享的玩具。
“爸爸,快走呀!”他拽著顧從卿的衣角,腳底下跟裝了彈簧似的。
劉春曉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塊剛切好的蘋果:“彆急,先把蘋果吃了。
你和爸爸去接茉莉,媽媽在家給你們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好!”海嬰接過蘋果,三口兩口啃完,把核扔進垃圾桶,又催著顧從卿,“爸爸,走啦走啦!”
顧從卿笑著拿起車鑰匙,揉了揉兒子的頭髮:“瞧你急的。”
他回頭衝劉春曉擺了擺手,“我們去去就回。”
門“哢噠”一聲帶上,走廊裡還能聽見海嬰蹦蹦跳跳的腳步聲。
劉春曉搖搖頭,轉身進了廚房。
冰箱裡還有早上買的新鮮排骨,得趕緊燉上,再蒸兩籠小包子,孩子們正是能吃的時候。
窗外的晚霞又紅了些,把廚房的瓷磚映得暖融融的。
日子就是這樣,一點突如其來的小熱鬨,像往白粥裡撒了把糖,不刻意,卻甜得恰到好處。
劉春曉把燉著排骨的砂鍋調成文火,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肉香混著八角的味道漫了滿廚房。
她擦了擦手,轉身往海嬰的小房間走。
兩個孩子晚上要一起睡,被褥得提前備好。
海嬰的小床是帶護欄的,她把靠牆的一側護欄放下來,又從衣櫃裡翻出一床新拆封的小被子,是去年給海嬰做的,淺藍色的底,上麵繡著小鴨子,海嬰總說“太幼稚”,一直冇肯蓋,正好給茉莉用。
她把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擺在床尾,又去陽台找了雙全新的小拖鞋,粉粉嫩嫩的,是之前逛街時看著可愛順手買的,冇想到這會兒派上了用場。
洗手間裡,她把一條印著小兔子的新毛巾掛在海嬰的毛巾旁邊,又從櫥櫃裡拿出個冇開封的玻璃杯,用熱水燙了燙,擺在洗漱台上,杯沿還細心地貼了張小小的便利貼,寫著“茉莉”兩個字。
做完這些,她看著屋裡的小細節,忍不住笑了。
好像有個女兒呀。
另一邊,顧從卿的車剛停在土豆家樓下,就見茉莉父母兩口子正領著茉莉站在單元門口。
茉莉穿著條粉色的小裙子,紮著兩個羊角辮,手裡攥著個布娃娃,看見海嬰從車上下來,眼睛一亮就跑了過去,兩個小傢夥手拉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茉莉爸爸手裡拎著個小熊圖案的書包,走上前笑著遞過來:“顧司長,這裡麵是茉莉的換洗衣服和牙刷,麻煩您多費心了。”
“說啥麻煩,”顧從卿接過書包放進後備箱,拍了拍他的胳膊,“海嬰這陣子天天唸叨茉莉,能讓他們湊一塊兒玩,我們還高興呢。”
茉莉媽媽在一旁幫茉莉理了理裙子,笑著說:“茉莉要是不聽話,您儘管說她,彆客氣。”
“放心吧,孩子們玩得開心就好。”顧從卿開啟後座車門,海嬰已經拉著茉莉坐了進去,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正對著布娃娃說悄悄話。
“那我們就先走了,明天送茉莉回來給你們打電話。”顧從卿揮了揮手,坐進駕駛座。
車子緩緩開動時,茉莉還扒著車窗跟爸媽揮手,海嬰在一旁拍著胸脯:“茉莉彆怕,我家有好多好玩的!”
顧從卿從後視鏡裡看著兩個孩子,嘴角彎了彎。
後視鏡外,衚衕裡的路燈亮了,暖黃的光灑在地上,像鋪了層金子。
車窗外飄來晚飯的香氣,混著孩子們的笑聲,讓人心裡踏實得很。
這大概就是日子最好的模樣,熱熱鬨鬨,又滿滿噹噹。
院門被推開時,劉春曉正把最後一盤糖醋排骨端上桌。
聽見動靜,她擦了擦手迎出去,臉上堆著笑:“茉莉來啦,快進來。”
茉莉怯生生地往海嬰身後躲了躲,又想起媽媽教的規矩,往前挪了半步,小聲說:“阿姨好。”
“真乖。”劉春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引著兩個孩子往屋裡走,“餓不餓?阿姨做了糖醋排骨,還有你們愛吃的蒸蛋羹。”
海嬰早就按捺不住,拉著茉莉跑到餐桌旁:“茉莉你看,我媽媽還切了果盤!”
果盤裡的蘋果切成小兔子形狀,橘子剝成一瓣瓣的,菠蘿塊上還插著小叉子,五顏六色擺得好看。
顧從卿把茉莉的小書包放在沙發上,笑著說:“看這桌子菜,孩子們可有口福了。”
劉春曉給兩個孩子洗完手,又拿來小圍裙繫上:“先吃飯,吃完了再玩。”
她給茉莉盛了小半碗米飯,夾了塊排骨:“嚐嚐這個,阿姨特意燉得爛爛的,好嚼。”
茉莉小口咬著排骨,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海嬰在一旁也使勁點頭:“我媽媽做的排骨最好吃了!”
晚飯吃得熱熱鬨鬨,兩個孩子比賽著扒飯,偶爾還互相夾菜。
劉春曉和顧從卿看著,時不時給他們添點湯,心裡暖融融的。
吃完飯,海嬰拉著茉莉去房間玩玩具,劉春曉收拾碗筷時,顧從卿從冰箱裡拿出兩根綠豆冰棍:“給孩子們送過去?”
“剛吃完飯,讓他們歇會兒。”劉春曉擦著桌子笑,“等會兒再吃也不遲。”
屋裡很快傳出孩子們的笑聲,夾雜著“這個積木能搭大高樓”“我給娃娃梳辮子”的唸叨。
劉春曉靠在門框上聽著,顧從卿從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兩人相視一笑。
原來熱鬨從來不是刻意求來的,就像此刻,飯菜的香氣,孩子的笑聲,還有身邊人的溫度,湊在一起,就是最安穩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