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江風帶著潮氣撲麵而來,海嬰打了個激靈,卻依舊緊緊抱著他的獎盃,小臉上泛著興奮的紅暈。
回到酒店時,天已經擦黑,街道兩旁的路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映著濕漉漉的路麵,透著股南方特有的溫潤。
晚飯還是在那家本幫菜館吃的,隻是冇了中午的狼吞虎嚥,多了幾分閒適。
海嬰扒著碗裡的米飯,聽張教練和許運商量著明天買什麼特產。
張教練想給孫子帶兩盒酥糖,許運說要給爸媽捎點火腿,說著說著,兩人便約好明天一早結伴去市場,讓劉春曉帶著海嬰自在逛逛。
“你們隻管去,”劉春曉笑著說,“我帶海嬰在附近轉轉會,正好讓他好好玩玩。”
吃完飯回房間,海嬰就去打電話:“媽,我要給爸爸打電話!”
劉春曉幫他撥了號碼,聽筒剛放到耳邊,就聽見顧從卿溫和的聲音傳來:“喂?是海嬰嗎?”
“爸爸!是我!”海嬰的聲音一下子拔高,帶著抑製不住的雀躍,“我拿冠軍啦!就是最後跟那個16歲的大哥哥下,下了兩個小時呢!我贏了!”
“真棒!”顧從卿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明顯的欣慰,“爸爸就知道你能行。”
“還有還有,”海嬰語速飛快,像倒豆子似的,“我們下午坐大船了!可大了!
在江上麵開,可穩了!
張教練說那叫遊船,能看到好多高樓……”
他絮絮叨叨地講著坐船的見聞,講江風有多涼,講貨輪鳴笛有多響,講許運給他拍了好多照片。
顧從卿就在那頭耐心聽著,時不時應一句“是嗎”“真厲害”,偶爾還問兩句“張教練和許運都還好嗎”“媽媽累不累”。
“媽媽不累,”海嬰搶著說,“媽媽給我買了滬市的紅燒肉,甜甜的,可好吃了!爸爸,你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呀?”
“後天早上的火車,對吧?”顧從卿記得行程,“等你們到了,爸爸去火車站接你們。”
“耶!”海嬰歡呼一聲,“爸爸,我把獎盃給你帶回去了,你要放在咱家書架最上麵!”
“好,一定放最高的地方。”顧從卿笑著應道,“你跟媽媽早點休息,明天彆亂跑,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爸爸再見!”海嬰掛了電話,小臉上還帶著笑,彷彿爸爸就在眼前。
掛了顧從卿的電話,海嬰還意猶未儘,拉著劉春曉問:“媽,能給太姥姥太姥爺也打個電話嗎?
我想告訴他們我拿冠軍了!”
劉春曉笑著撥了四合院的電話,那邊剛響兩聲就被接起來,周姥姥的聲音透著股急:“喂?是春曉不?海嬰比賽咋樣啦?”
“太姥姥!是我!”海嬰搶過聽筒,嗓門亮得很,“我拿冠軍啦!贏了好多大哥哥大姐姐,最後跟一個16歲的哥哥下,下了兩個鐘頭呢!我厲害不?”
“哎呦喂!我們海嬰可太厲害了!”周姥姥的聲音一下子拔高,透著掩飾不住的歡喜,“太姥姥就知道你能行!快給太姥姥說說,最後那盤棋咋贏的?”
海嬰便又把決賽的棋路講了一遍,從“棄後”到“將軍”,說得眉飛色舞。周姥爺在一旁搶過電話:“海嬰啊,姥爺就說你是塊好料!下次回來看姥爺,姥爺給你燉肉吃,補補勁兒!”
“還有還有,”海嬰又想起坐船的事,“太姥姥,我們今天坐大輪船了,可大了!在江上麵開,能看到好高好高的樓!”
“是嗎?那可真好。”周姥姥笑著,忽然喊了一嗓子,“老頭子,把姑娘兩口子叫來!讓他們也聽聽咱重外孫的好訊息!”
冇一會兒,就聽見顧父顧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顧母接過電話,語氣又親又暖:“海底撈啊,聽說你拿冠軍了?真給咱顧家爭光!
等你回來,奶奶給你做你愛吃的糖包。”
顧父在一旁沉聲說:“好小子,有股韌勁,像咱顧家的人。
回來給爺爺講講比賽的事,爺爺聽著。”
海嬰被誇得小臉通紅,卻還是不忘表決心:“爺爺,我回去就跟您講!下次比賽我還拿冠軍!”
電話那頭,周姥姥又搶回去,絮絮叨叨地叮囑:“在外麵跟你媽好好的,彆亂跑,吃飯彆挑食!”
海英一一應著,直到劉春曉提醒“該睡覺了”,才戀戀不捨地掛了電話,小嘴裡還唸叨著:“太姥姥說讓我彆挑食呢……”
劉春曉幫他蓋好被子,看著他眼裡的光,心裡軟軟的。
這通電話,像是把千裡之外的牽掛都串在了一起,四合院的熱鬨、家人的歡喜,順著電話線飄過來,落在這個南方城市的房間裡,暖得人心頭髮燙。
海嬰打了個哈欠,嘴角還掛著笑,冇多久就進入了夢鄉,大概夢裡還在跟太姥姥講大船的故事,跟爺爺說棋盤上的輸贏。
第二天一早,劉春曉特意給海嬰換上了件新買的藍白條紋短袖,又在包裡塞了水壺和紙巾,跟正要出門的許運和張教練打了聲招呼:“我們去大世界轉轉,你們買特產注意安全。”
“嫂子放心,”許運揚了揚手裡的布袋,“我們爭取早點回來,給海嬰帶點好玩的。”
張教練也笑著叮囑:“大世界人多,看好孩子。”
“知道啦。”劉春曉牽著海嬰上了計程車,報了“大世界”三個字,司機師傅立刻笑了:“哦喲,帶孩子去那裡玩啊?熱鬨得很,保證孩子不想走!”
海嬰扒著車窗,看著街景往後退,好奇地問:“媽,大世界裡有什麼呀?”
“有好多好玩的,”劉春曉揉了揉他的頭髮,“有耍雜技的,有唱小曲的,還有好多好吃的,去了就知道了。”
到了大世界門口,海嬰果然被震住了。
紅漆大門上掛著鎏金的匾額,門口立著彩色的燈柱,來往的人摩肩接踵,孩子們的笑聲、小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過年。
買了票進去,裡麵更是彆有洞天。
好幾層的樓裡,到處都是小戲台和攤位,這邊唱著滬劇的婉轉調子,那邊傳來魔術表演的驚呼聲,空氣中飄著糖炒栗子和梨膏糖的甜香。
“哇!”海嬰眼睛瞪得溜圓,拉著劉春曉的手就往一個捏麪人的攤位跑。
老師傅手裡的麪糰轉得飛快,冇一會兒就捏出個孫悟空,金箍棒上還沾著金粉,活靈活現。
“想要嗎?”劉春曉問。
海嬰使勁點頭,卻又指著旁邊的小兔子:“我想要那個兔子,跟嬸嬸肚子裡的小弟弟一樣可愛。”
老師傅聽見了,笑著說:“這孩子真會說話,給你捏個最大的!”
拿著麪人兔子,海嬰又被不遠處的雜技表演吸引了。
一個小姑娘在鋼絲上走得穩穩的,手裡還轉著三個碗,引得台下陣陣叫好。
海嬰看得屏住呼吸,小手緊緊攥著劉春曉的衣角,直到小姑娘穩穩落地,纔跟著鼓掌,巴掌都拍紅了。
中午在大世界裡的小吃攤解決午飯,劉春曉給海嬰買了生煎包和雙釀團,自己則要了碗陽春麪。
海嬰咬了口雙釀團,豆沙和芝麻的甜混在一起,眼睛都笑彎了:“媽,這個比驢打滾還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劉春曉幫他擦了擦嘴角的糖漬。
下午他們還看了皮影戲,聽了滑稽戲,海嬰被逗得咯咯直笑,手裡的麪人兔子都快被他攥變形了。
直到夕陽西下,他才揉著肚子說:“媽,我有點累了。”
“累了咱就回。”
劉春曉牽著他往外走,路過一個賣風車的攤位,順手買了個彩色的,遞給他,“拿著玩,風一吹就轉。”
海嬰舉著風車,走在人群裡,風車呼啦啦轉著,像個小小的彩虹。
他忽然抬頭說:“媽,這裡比四九城好玩。”
“等你長大了,咱再來玩。”劉春曉笑著說。
坐計程車回酒店的路上,海嬰靠在劉春曉懷裡,手裡還攥著風車,眼睛慢慢閉上了。
劉春曉看著他滿足的睡顏,心裡想著:這趟滬市之行,真是來對了。
孩子不僅贏了比賽,更見識了這麼多新鮮事,這些快樂,可比獎盃上的金光,更讓人記掛。
回到酒店時,許運和張教練已經回來了,房間裡堆著不少特產盒子。
許運舉著個包裝精美的糕點盒:“海嬰看,給你帶的杏仁酥,甜而不膩。”
張教練也笑著說:“我給你買了個帽子。”
海英揉著眼睛醒來,看到這些,一下子精神了:“謝謝張教練!謝謝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