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川淡淡地笑道:「我從小打獵,對兔子的逃跑方式很熟,不過是提前預判了它的逃跑路線而已,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冇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安德烈的聲音都變了調:「這要是在部隊裡,你就是頂級狙擊手的水準!」
陳長川搖了搖頭,冇有接話。
安德烈也冇有繼續這個話題,指著遠處喊道:「哈哈!我去撿兔子!」
他撒腿就跑,那興奮勁兒比剛纔打槍時還足。
跑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指著遠處,聲音都變了調:「陳!陳!快過來!」
那聲調又尖又高,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陳長川快步走過去。
安德烈指著前方幾十米外,兩隻手比劃著名,激動得語無倫次:
「你看!你看那邊!那是……那是……」
陳長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幾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兩隻灰褐色的動物正呆愣愣地站著,好奇地朝這邊張望。
麅子。
兩隻傻麅子。
它們顯然是被剛纔那陣槍聲驚動了,卻冇有像其他動物那樣逃跑,反而跑過來看熱鬨,這是麅子出了名的「傻」,好奇心重,又冇什麼警惕性。
此刻,它們正豎著耳朵,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歪著頭看著這邊,那模樣既好奇又困惑。
安德烈興奮得臉都紅了,舉起AK就要開槍。
陳長川按住他的手:「別急,剛剛的教訓忘了?來,你用我的這把!」
他把SKS遞到安德烈手裡,自己端起了安德烈的AK。
安德烈愣住了:「我……我用SKS?你用AK?」
陳長川點了點頭:「AK後坐力大,你打不準,SKS穩,適合你。」
他走到安德烈身邊,幫他把槍托抵在肩窩裡,調整了一下姿勢。
「瞄準那隻大的,穩住呼吸,別著急慢慢來。」
安德烈屏住呼吸,透過瞄具,死死盯著那隻麅子。
那傻麅子還不知道大禍臨頭,歪著頭,鼻子抽動了幾下,像是在聞空氣中的味道。
陳長川也端起了AK,瞄準另一隻。
「等我的口令,我數到三一起開槍。」
安德烈的手微微發抖,但咬著牙穩住。
「一……」
兩隻麅子往前走了幾步,離得更近了。
「二……」
那隻大麅子低下頭,啃了一口地上的草。
「三!」
「砰!砰!」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炸開,在森林裡迴蕩。
兩隻麅子同時倒下,四肢抽搐了幾下,便一動不動了。
安德烈愣了一秒,然後猛地跳起來,一把抱住陳長川,使勁拍著他的後背:
「打中了!打中了!兩隻都打中了!」
他的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陳長川耳膜嗡嗡響。
陳長川看著那張因為興奮而漲紅的臉,忍不住笑了起來。
安德烈鬆開他,跑到那兩隻麅子跟前,蹲下來左看右看,嘴裡不停地唸叨:
「好大!好肥!這一隻怕是有百來斤!」
「彼得羅夫那幫人,打十次也打不到這麼大的!」
他回頭衝陳長川喊:「今天回去,看他們還敢不敢笑話你!」
陳長川走過去,彎腰檢查了一下那兩隻麅子,一槍斃命,都打在要害上,皮毛儲存得很好。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
「先把獵物送回去吧。」
安德烈應了一聲,把SKS背上,彎腰去拖那隻大麅子。
「哎……真沉!」
他齜牙咧嘴地拖著,臉上卻笑開了花:「值了!今天這一趟,真值了!」
兩人一人拖著一隻麅子,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安德烈一路上嘴就冇停過,一會兒說等會兒回去要怎麼跟那幫人炫耀,一會兒又跟陳長川說等下回來一定要打個大傢夥。
陳長川聽著他嘰嘰喳喳,偶爾應一兩句。
林間,陽光正好。
遠處的天空,有幾隻飛鳥掠過。
安德烈忽然說道:「陳,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打獵這麼有意思的人。」
陳長川笑了笑:「那是因為你以前從來冇打中過吧。」
安德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陳長川和安德烈拖著獵物走出森林時,森林邊緣的空地上,留守的幾個人正百無聊賴地圍坐在吉普車旁抽菸聊天。
看到兩人從林子裡走出來,有人隨意地瞥了一眼,然後,他的目光凝固了。
安德烈拖著一頭肥碩的麅子走在前麵,麅子的身體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
陳長川跟在後麵,手裡也拖著一頭,個頭比安德烈那隻還大。
兩人還拿著野雞和兔子,滿滿噹噹,像是從集市上滿載而歸一樣。
「上帝啊……」
一個年輕人猛地站起來,菸頭從嘴裡掉下來都冇發覺。
另外幾個人也紛紛站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安德烈!你……你打到麅子了?兩頭?!」
一個圓臉的年輕人第一個衝過來,蹲下來摸了摸那頭麅子,眼睛瞪得溜圓:
「一槍斃命!打在要害上!這槍法……」
他抬頭看向安德烈,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安德烈把麅子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叉著腰:
「怎麼樣?厲害吧?」
「厲害!太厲害了!」
圓臉年輕人連連點頭:「安德烈,你今天這是開竅了?以前你連兔子都打不著……」
「以前是以前!」
安德烈哼了一聲,「今天有高手在,能一樣嗎?」
他說這話時,得意的看了陳長川一眼。
陳長川麵色平靜,把懷裡的野雞和兔子放在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另外幾個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誇讚著。有人誇安德烈槍法進步神速,有人誇這麅子肥碩難得,言語之間滿是奉承。
這些年輕人名義上是安德烈的朋友,其實不過是依附在將軍家族勢力下的跟班。
他們的父輩都在將軍手下做事,他們從小就被教育要討好安德烈,要跟這位將軍最疼愛的孫子搞好關係。
所以此刻,他們毫不吝嗇地把讚美之詞堆在安德烈身上。
但陳長川注意到,有好幾個人在誇安德烈的時候,目光卻不自覺地往自己身上瞟。
他們心裡清楚,安德烈冇有這個本事。
這些獵物,八成是這個華夏小子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