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多看了陳長川幾眼,眼神裡滿是狐疑和好奇,這個瘦瘦小小的華夏人,真有這麼厲害?
大家都叫他「小胖子」的那個圓臉年輕人湊到安德烈麵前,殷勤地問道:
「安德烈,這個華夏小子以前打過獵嗎?槍法這麼好?」
安德烈得意的說道:「當然!陳從小就在山裡打獵,他爺爺是獵戶,他爸爸也是獵戶!他打獵的水平,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厲害!」
「我可是親眼所見,他就這麼一抬手,連瞄準都冇有瞄準,砰的一槍兔子就......」
他這話說得誇張,但語氣裡滿是真誠。
小胖子連連點頭,又偷偷看了陳長川一眼,心裡嘀咕著:這個華夏小子,還真看不出來。
這時,一個留著絡腮鬍子的高個子年輕人擠過來,指著吉普車後備箱,興奮地說道:
「安德烈,我今天特意帶了燒烤的傢夥!炭火、烤架、調料,全都齊了!」
他拍了拍後備箱裡那個大鐵皮箱子,眉飛色舞道:
「要不咱們直接把麅子烤了吃?正好嚐嚐新鮮的!等那幫人回來,看到咱們已經在吃烤肉了,肯定羨慕死!」
安德烈一聽,眼睛頓時亮得像燈泡。
「燒烤?!」
他嚥了口唾沫,拍了拍高個子的肩膀:「好!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靠譜!」
他轉身看向陳長川,滿臉期待:「陳,咱們先休息一下,吃點東西,享受享受!吃飽喝足了,再去打獵也不遲!」
那眼神,比剛纔看到獵物時還要熱切。
陳長川看著他這副饞樣,忍不住笑了。
看來對安德烈來說,美食的吸引力遠遠大於打獵。
「行!」他點了點頭:「那就先吃。」
安德烈歡呼一聲,轉身就招呼那幾個人動手。
小胖子和高個子連忙去搬烤架、生炭火。
另外幾個人去溪邊打水、處理獵物,一時間,空地上熱鬨得像過節。
安德烈一邊幫高個子架烤架,一邊介紹道:「陳,他叫尼古拉,他的烤肉那可是祖傳的手藝,他爺爺的爺爺就是沙皇的禦用烤肉師!」
他拍著胸脯,一臉自豪:「今天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俄羅斯烤肉!」
陳長川看著他熟練地擺弄炭火和烤架,點了點頭:「那就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
安德烈搬了塊木頭墩子當凳子,一屁股坐下,拍著旁邊的位置招呼陳長川:
「陳,來坐!尼古拉的烤肉保證讓你讚不絕口,上次我吃了三斤都不夠!」
他揉了揉肚子,一臉期待:「今天打到這麼多獵物,得吃個夠本!」
陳長川在他旁邊坐下,接過小胖子遞過來的一杯熱茶,慢慢喝著。
炭火漸漸旺起來,尼古拉把切好的麅子肉穿在鐵簽上,刷上油,撒上鹽和香料,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味很快就飄散開來。
安德烈盯著那串烤肉,眼睛都不眨一下。
陳長川靠在吉普車上,看著忙碌的眾人,又看了看遠處那一片靜謐的森林。
陽光透過樹梢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帶著鬆針和泥土的氣息。
這一刻,他暫時忘記了那些紛爭和算計,隻是單純地享受著這份難得的輕鬆。
「陳!」
安德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等會兒烤肉好了,你先嚐!你是客人,又是今天的大功臣!」
安德烈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酒壺,晃了晃:「再來點這個,完美!」
陳長川看著他手裡的酒壺,笑了笑,冇有拒絕。
遠處,又有幾個人從林子裡走出來,看到這邊已經升起了炊煙,愣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趕過來。
安德烈朝他們揮手,得意地喊著:「快來!今天的收穫,夠你們吃的!」
那些人走近了,看到地上那兩頭肥碩的麅子,頓時瞪大了眼睛。
空地上的笑聲更響了。
炭火上的烤肉,滋滋作響。
安德烈湊到陳長川身邊,壓低聲音說道:「陳,你知道嗎?今天是我打獵以來,最開心的一次。」
陳長川看了他一眼。
安德烈咧嘴笑了:「以前都是瞎打,打不著就生氣,打著了也冇什麼意思。」
「但是今天不一樣!」
陳長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冇有說話,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炭火劈啪作響,油脂滴在燒紅的木炭上,騰起一陣陣誘人的香氣。
尼古拉的烤肉手藝確實名不虛傳,麅子肉被他烤得外焦裡嫩,撒上粗鹽和孜然,咬一口滿嘴流油。
幾個年輕人圍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杯喝酒,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哥薩克民歌,有人踩著節拍跳起了舞,還有人拍著巴掌起鬨。
安德烈喝得臉紅脖子粗,一手舉著酒壺,一手抓著烤麅子腿,跟著調子嗷嗷唱。
他雖然五音不全,但嗓門最大,壓過了所有人。
陳長川坐在人群外圍,靠著吉普車的輪胎,慢悠悠的品嚐著手裡的烤肉。
他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越過熱鬨的人群,落在遠處那片靜謐的森林上。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雜亂的喧鬨聲。
有人用俄語高聲喊著什麼,語氣裡滿是得意。
篝火旁的年輕人紛紛停下動作,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陳長川也抬起眼皮,看了過去。
林子邊緣,一群人正從樹影中走出來。
為首的正是那個金髮年輕人彼得羅夫,他走在最前麵,昂著頭,步伐誇張,像是一個凱旋的將軍。
他身後幾個人抬著一頭黑乎乎的東西,歪歪扭扭地走過來。
等他們走近,陳長川看清了,是一頭小野豬。
個頭不大,也就七八十斤的樣子,毛色發黑,獠牙還冇長齊,顯然是頭冇成年的小豬。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那頭野豬身上,密密麻麻佈滿了彈孔。
少說也有十幾個,從腦袋到屁股,幾乎被打成了篩子。血順著傷口往外滲,一路滴滴答答,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頭可憐的小野豬生前到底經歷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