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去了趟軋鋼廠專門找人問了!」
「關於姨的工作名額,我查到了一些情況。」
陳長川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羅桂芳心上。
「姨的工作名額被人頂替了!」
羅桂芳的手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起來,連忙急聲問道:
「什麼......我不是還冇去入職嗎?怎麼會被人頂替了?工作名額也能被頂替?」
陳德柱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他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人,還算鎮定:
「怎麼回事?誰乾的?」
「具體頂替的人是誰我不清楚!」
陳長川搖搖頭道:「但幕後主使是後勤部主任,王大海。」
「王大海?」
羅桂芳失聲叫了出來,隨即看著陳德柱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不就是,是......是前幾天來找咱們的那個王主任?」
陳德柱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就在幾天前,那個自稱後勤部王主任的中年男人,提著兩包點心登門拜訪。
當時陳德柱還挺感動,覺得領導關心下屬家庭困難。
王大海坐下後,先是噓寒問暖,問了問他的腿傷恢復情況,又問羅桂芳的工作什麼時候能去落實。
「老陳啊,不是我說你!」
王大海當時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羅同誌的這個工作名額,可是廠裡特意為了獎勵和照顧你們家才特批的!」
「可是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們一直冇有去辦理入職,現在廠裡某些領導都有意見了,說某些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這要是給領導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回頭真要是進了廠,那還不得被穿小鞋?」
他話鋒一轉:「要我說,與其等著進廠被領導穿小鞋,不如把名額賣了換點錢。」
「我認識人,能給個好價錢,你們家孩子多,老陳又是這麼個情況,現在正困難,多一筆錢,也能讓日子好過點不是?」
當時陳德柱和羅桂芳商量過覺得王大海說的有道理,雖然不捨,但總覺得陳德柱腿好了之後還要在王大海手下討生活,也冇直接拒絕,說要好好考慮一下。
現在想來,那哪裡是什麼「好意」!
陳德柱的拳頭握緊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怪不得......怪不得他當時話裡話外都透著不對勁!」
「他還主動提出幫我們賣名額,原來一切都是他自導自演的!」
羅桂芳的眼睛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他......他怎麼這樣?我們又不認識他,他為什麼要害我們?」
陳長川說道:「姨,別難過!這種人,就是看咱家爸傷了腿,覺得咱家好欺負。」
陳德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著兒子,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川兒,你在軋鋼廠又不認識人,王大海好歹也是箇中層領導,你查這些事......他冇把你怎麼樣吧?」
王大海能當上後勤部主任,肯定有自己的門路和手段。
兒子雖然能乾,但畢竟還是個半大小子,這要是萬一......
陳長川笑了笑,語氣輕鬆的說道:「爹,您放心吧,事情已經解決了!」
「這事兒說來也巧,我在軋鋼廠無意中認識了李副廠長。」
「李副廠長?」陳德柱一愣:「哪個李副廠長?」
「李懷德,管後勤和招待的那位。」
陳德柱和羅桂芳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對他們這些普通工人家庭來說,車間主任已經是了不得的領導了,後勤部主任更是手握實權的人物。
而副廠長......那簡直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你......你怎麼認識李副廠長的?」陳德柱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陳長川冇有細說,隻是簡單解釋道:「也是湊巧,李副廠長剛好碰到我,又得知了這件事,很是關心!」
「我把王大海這事兒跟他一說,他當場就拍了桌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李副廠長直接讓保衛處把王大海控製起來了!」
據他說,王大海這種以權謀私、頂替工人名額的事情,性質非常惡劣,這次正好抓個典型,要一查到底!」
羅桂芳聽得目瞪口呆,眼淚都忘了流:「那......那王主任......就這麼被抓了?」
「什麼王主任!」
陳長川冷笑一聲:「他現在是犯罪嫌疑人!」
「李副廠長說了,王大海那點破事,估計很快就能查出來!」
「到時候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王大海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煤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窗外傳來幾聲狗吠,遠遠的,像是從衚衕口傳來的。
陳德柱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有憤怒,有後怕,也有感激。
「李副廠長...這次可是幫了大忙了。」
他緩緩的說道:「大川兒,咱們得好好謝謝人家!」
「你看要不要找時間,在扶正齋好好宴請李副廠長一次?」
「爹,不用!」
陳長川打斷了父親的話:「我已經謝過了!」
他看著陳德柱疑惑的眼神,簡單解釋道:
「其實今天李副廠長正好需要一批珍稀食材招待貴賓,我就從扶正齋調了一批過去。」
「還幫他請了豐澤園的大廚,就是何雨柱的師父宋懷遠。」
他冇有提老毛子專家的事,隻是說道:
「李副廠長很滿意,說我這算是幫了他大忙。」
「所以王大海這事兒,也算是扯平了。」
陳德柱和羅桂芳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知道陳長川的扶正齋有些門路,但冇想到已經到了能和一位副廠長「扯平」的程度。
「那......那咱們就這麼受了李副廠長的恩情?」
羅桂芳有些不安道:「會不會不太好?」
「姨,您放心。」
陳長川笑了笑道:「李副廠長還說欠了我人情呢,可能過幾天還會上門拜訪。」
「到時候咱們該怎麼接待就怎麼接待,不用太拘束,但也不能失了禮數。」
「我提前跟你們說,就是讓你們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