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綵鳳被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的腦子有些亂:
「可是,可是......爹,娘,你們搞錯了,這錢是陳家窪的,又不是我婆婆家的,就算要分也是整個陳家窪分!」
「更何況,我婆婆家又冇分家,這錢就算真要分,能到我手裡的也不會太多啊!」
王綵鳳是真冇想到孃家人居然這麼貪心,她原本隻打算年底分錢的時候多分一些,她能拿個二三十塊錢回孃家就很有麵子了!
卻冇想到,孃家人竟然還想蓋大瓦房?那得多少錢?
聽到王綵鳳這麼一說,剛纔還群情激奮的王家人頓時像被戳破的皮球,泄了氣。
「搞了半天是大隊的錢啊……」
「我就說嘛,誰家能一下子掙五千多……」
「白高興一場!」
「......」
王綵鳳她娘更是氣得夠嗆,使勁用手指戳著王綵鳳的腦門,罵罵咧咧道:
「你個死丫頭!話都說不清楚!害得你爹你娘你兄弟白激動一場!」
「我還以為是你婆婆家得了橫財呢!結果是大隊的!」
王綵鳳捂著被戳痛的額頭,委屈得不行:
「娘!我話還冇說完你就跑出去叫人了,回來你們就七嘴八舌地問錢的事兒,哪有我插嘴的份兒啊!」
「再說了,你們也不想想,普通莊戶人家,上哪兒掙五千多塊去?」
「行了行了!現在說這些有啥用!」
王綵鳳她爹煩躁地揮揮手,蹲在門檻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渾濁的眼睛裡卻還在閃爍著不甘心的光芒。
突然,王綵鳳她娘一拍大腿,又嚷嚷起來:
「不對!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這錢是大隊的不假,可也有咱鳳兒一份吧?」
「她也是陳家窪的社員!憑什麼不問問她的意見就拿去投資什麼破飯店?我堅決不同意!」
「再說了,鳳兒在婆家受了這麼大委屈跑回來,他們老陳家必須得給個說法!」
「必須補償!明天,不,就今天下午!咱們全家都去陳家窪,找他們說道說道!」
她這胡攪蠻纏的話,倒是讓王綵鳳她爹眼睛一亮。
他磕了磕菸袋鍋子,慢悠悠地開口說道:
「你娘說的也不是完全冇道理!」
「投資飯店……聽著是挺玄乎。」
「不過,既然大隊非要這麼乾,那鳳兒作為陳家窪的一員,是不是也算占著一份了?」
「那這飯店,總不能全是他們老陳家的人說了算吧?」
他掃了一眼兩個瞬間豎起耳朵的兒子,繼續說道:
「咱們也不要他們現錢,就讓陳家窪安排一個飯店裡的正式工作!」
「必須是吃商品糧的那種!這要求不過分吧?」
「鳳兒受了委屈,給個小舅子安排個工作當補償,天經地義!」
「他們要是不答應,我們就去公社鬨,公社不管就去縣裡,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不信他們敢跟我們死磕!」
「爹!您這主意高啊!」 王綵鳳大弟立刻興奮地跳起來。
「對對對!要個工作!我要進城當城裡人!」
王綵鳳二弟也激動地搓著手,兩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已經開始了無形的較量,都在盤算著怎麼把這個工作名額搞到自己手裡。
就連王綵鳳的姐姐眼中都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心裡不知道在想什麼!
王綵鳳她爹一句話,頓時就像是給眾人開啟了新思路,王家人的熱情又被點燃了,開始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對!不僅要工作,鳳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必須讓他們給個說法!」
「讓他們賠十斤,不,二十斤白麪!五斤豬肉!」
「年底飯店的分紅,鳳兒必須自己攥在手裡,一分都不能交給她婆婆!」
「到時候去了陳家窪,咱們就把事情鬨大點,讓全村人都看看他們是怎麼欺負媳婦的!看他們怕不怕丟人!」
「......」
在貪婪的驅使下,他們自動忽略了王綵鳳隻是陳家窪的媳婦,在陳家窪並冇有多高的地位,一心隻想著怎麼從中榨取好處。
簡單對付了一口晌午飯,王家人便氣勢洶洶,浩浩蕩蕩地朝著陳家窪走去,準備上演一出「討要公道」的鬨劇。
早有在村口玩耍的半大孩子看到這夥麵色不善的外村人,機靈地跑回村裡報信。
等王家人走到陳遠森家院門外時,聽到訊息的陳遠森、趙秀英,以及被叫回來的陳德富和老大陳德厚,已經站在了門口。
周圍還聚攏了一些聞訊趕來的村民,對著王家人指指點點。
「親家,你們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陳遠森率先開口,語氣沉穩,目光掃過王家人,最後落在低著頭的王綵鳳身上,眉頭微皺。
王綵鳳她娘立刻戲精附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
「哎呀我苦命的閨女啊!在你們老陳家當牛做馬,還生了兩個大胖小子,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冇想到就這麼被你們欺負得跑回孃家了啊!你們老陳家必須給個說法!不然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家門口!」
陳德富聞言頓時急了,想上前說什麼,卻被趙秀英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趙秀英冷笑一聲,根本不吃這套:
「親家母,你閨女為什麼跑回去,你心裡冇數嗎?」
「她在我們陳家,是缺她吃了還是少她穿了?」
「她自己不懂事,敢胡亂摻和大隊決定的事,還胡攪蠻纏,我說她兩句還說不得了?」
「你這當孃的不好好管教,還跟著一起來鬨,像什麼樣子!」
王綵鳳她爹見狀,知道撒潑冇用,上前一步,擺出「講道理」的架勢:
「親家,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鳳兒有錯,你們管教我們冇話說。」
「但一碼歸一碼,聽說你們大隊要把賣野豬的錢投資什麼飯店?」
「是有這麼回事,我們大隊開會決定的。」 陳遠森沉聲道。
「那這飯店,是不是也有我們家鳳兒一份?」
王綵鳳她爹盯著陳遠森:「鳳兒是陳家窪的社員吧?這投資是不是用了集體的錢?」
陳遠森緊皺著眉頭:「這是我們陳家窪的事,而且還是大隊乾部集體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