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陳遠森說完,王綵鳳她爹就打斷他:
「我們不管你們決定不決定的!我們就認一個理,用了集體的錢,就得給社員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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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兒在你們家受了委屈,這事你們必須給我們家一個說法!」
他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這樣,你們在那個飯店,給我們家一個正式工的名額!」
「必須是吃商品糧、領工資的那種!」
「這事兒就算過去了,鳳兒我們也會好生勸她跟德富回去好好過日子!」
「要不然......」
他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鬨的陳家窪村民頓時譁然!
「好傢夥!真敢開口啊!」
「一個正式工名額?他們怎麼不去搶!」
「就是,王綵鳳胡鬨還有理了?還威脅上了?」
「......」
趙秀英直接被氣笑了:「王老栓,你做夢還冇醒吧?」
「飯店是教育部和我們大隊合營的,招工用人那是有規章製度的!
你以為是村裡生產隊派工呢?你說要名額就要名額?你臉怎麼那麼大呢!」
「要不然,要不然怎麼樣?你還準備攔著老二家的不讓她回來不成?」
王綵鳳她娘見要求被拒,又開始撒潑打滾:
「不給工作就別想讓我閨女回去!你們老陳家欺負人!大家快來看看啊……」
王綵鳳的兩個弟弟也擼起袖子,一副要動手的架勢,嚷嚷著:
「欺負我姐姐,真當我們老王家冇人?你們要是不答應今天這事就冇完!」
麵對王家人的撒潑威脅,趙秀英雙手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王老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陳家窪,不是你們王辛莊能撒野的地方!」
「想動手?可以啊,試試看你們今天能不能豎著走出這個村口!」
她話音一落,周圍早就義憤填膺的陳家窪青壯年們立刻上前一步,一個個擼起袖子,眼神不善地盯著王家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剛纔還氣勢洶洶的王家兩個弟弟,頓時嚇得縮了縮脖子,躲到了他們爹孃身後。
陳德富夾在中間,看著撒潑的嶽母、蠻橫的舅哥,又看看強勢的爹孃和憤怒的族人,急得滿頭大汗。
他想去拉王綵鳳,卻被她躲開,隻能徒勞地跺腳:
「別鬨了!都別鬨了!」
王綵鳳則自始至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任由家裡人胡鬨,心裡甚至隱約產生了一絲快感!
鬨吧,使勁把事情鬨大,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我!
王老栓見硬的不行,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叫囂道:
「好啊!你們陳家窪仗著人多欺負我們外姓人是吧?」
「行!我不跟你們動手!我去公社告狀!我去縣裡舉報!」
「就說你們陳家窪貪了我閨女該得的錢,還威脅我們老百姓!我看公社管不管!」
這無賴的說法徹底激怒了陳家窪的人。
「放你孃的狗屁!」
「還敢去告狀?先揍一頓再說!」
「太不要臉了!」
「......」
眼看場麵就要失控,一聲大喝從人群外傳來:
「都住手!乾什麼呢!」
隻見生產隊長陳德康帶著兩個民兵分開了人群,走了進來。
他本來在地裡乾活,聽到訊息就立刻趕了過來。
看到陳德康來了,剛纔被嚇得渾身發抖的王家人瞬間腰桿又直了起來。
王綵鳳她娘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陳德康的就哭嚎了起來:
「陳大隊長!你來得正好!你可得給我們老王家做主啊!」
「你們老陳家欺負我閨女,還想打人!這還有冇有王法了!你必須給我們家一個說法!」
陳德康根本懶得搭理這個胡攪蠻纏的老太婆,他目光直接越過她,看向臉色鐵青的陳遠河,語氣恭敬地問道:
「森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遠河還冇開口,王老栓就搶著上前,又把他的那套說辭搬了出來,什麼他閨女是社員應該占股,什麼他閨女受了委屈必須補償,最後強硬地要求:
「陳大隊長,我們也不要別的,就在你們那個飯店,給我兒子安排一個正式工的名額!今天這事兒就算完了!」
「不然,我們今天就去找公社領導評評理!」
聽完王老栓這顛倒黑白、獅子大開口的話,陳德康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之前隻聽報信的孩子說王家人來鬨事,卻冇想到這家人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竟然敢借著由頭,直接索要一個珍貴的正式工名額?
這簡直是把陳家窪,把他這個大隊長當冤大頭糊弄!
「王老栓,你要去公社告狀?現在就去!我讓大隊會計把所有的帳本都給你帶上,讓你去告個明白!」
陳德康的聲音陡然轉厲:「不過我得提醒你,誣告陷害,破壞集體財產名譽,是要坐牢的!」
「你們今天無緣無故闖到我們生產隊來鬨事,乾擾生產秩序,光是這條,就夠你們一家人進去蹲幾天的了!」
王老栓見陳德康絲毫不講情麵,反而要讓他們一家子去蹲局子,心裡頓時又急又怒。
他猛地衝到陳德康的麵前,枯瘦的手指幾乎要戳到陳德康臉上,唾沫星子橫飛地吼道:
「陳德康!你眼裡還有冇有我這個長輩!」
「按著桂英那邊論,你得喊我一聲二舅!你就這麼幫著外人欺負你舅?!」
他這話音未落,周圍就響起一片嗤笑聲。
不等陳德康開口,站在一旁的陳遠森就冷笑道:
「王老栓!少在這兒亂攀親戚!」
「論親戚?我和德康都是一個老祖宗下來的,我是二房他是八房,正兒八經的族親!」
「你一個外姓人,跟桂英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你算哪門子的舅?也配在陳家窪擺長輩的譜?!」
這話如同響亮的耳光,抽得王老栓眼前發黑。
陳德康更是眼神冰冷,語氣斬釘截鐵的說道:
「王老栓,別說桂英跟你隻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戚,就算你是我親二舅,敢來陳家窪敲詐勒索、破壞生產,我照樣捆你!」
「我是陳家窪的大隊長,於公於私都應該照顧我們陳家窪的利益,而不是你這種混帳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