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山腳自行車旁,王明傑和李強幾人臉上帶著幾分顯擺的神情,手腳麻利地解開了用粗布條緊緊捆綁在車後架上的長條物體。
布條褪去,露出來的竟是幾把保養得極好、泛著幽藍冷光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
「瞅瞅,傢夥事兒怎麼樣?嶄新吧!」
王明傑得意地拍了拍槍身,得意的朝陳長川揚了揚下巴:
「這可比你肩上那老掉牙的燒火棍強多了!打獵嘛,就得用好裝備!」
那個老葉也笑著附和:
「是啊,長川兄弟,這五六半準頭好,火力足,碰上大傢夥也不怵,等下你要不要上手試試?」
沈朝陽冇說話,但眼神裡也流露出一絲自信和得意,這可是他費了好大勁才弄來的,滿心以為會從陳長川臉上看到驚訝甚至羨慕的神色。
然而,陳長川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幾把新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自己肩上那杆三八大蓋的槍托:
「傢夥是新的好,但手藝是熟的精。」
「我這老夥計跟了我些年頭,保養得一絲不苟,用著順手,指哪打哪,山裡的活兒,有時候順手更頂用。」
他的話讓王明傑幾人臉上的得意僵了一下,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準備上山吧!」
一行人開始上山,陳長川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穩健,一邊撥開擋路的枝條,一邊仔細地講解著:
「進山首要的是靜,動靜大了,獵物老遠就嚇跑了。」
「走路要踩著前腳掌,輕起輕落,別跺得地動山搖。」
「眼睛要活絡,不光看前麵,也要留意樹梢、草叢的動靜,風的方向、氣味的變化都得留心。」
「還有,有些老林子不能亂闖,有些山洞不能亂鑽,山有山規,獵有獵忌,犯了忌諱,輕則空手而歸,重則……」
可惜,這番經驗之談,除了沈朝陽聽得還算認真,暗自記下幾分外,王明傑和李強幾人顯然有些不以為然。
李強更是按捺不住,湊到沈朝陽身邊低聲慫恿:
「朝陽哥,聽他在這故弄玄虛!」
咱都來了兩趟了,這外邊兒能有啥像樣的獵物?咱得往深裡走!」
「大不了到時候讓然子陪著青青下山等我們,我們使勁往裡走走看,不打頭野豬回去,這趟不就白來了?」
沈朝陽露出了意動的神色,說實話來了兩趟就打點野雞兔子之類的,他也有些不滿足了。
另一邊,沈青青就像隻快活的百靈鳥,圍著陳長川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陳長川,這是什麼草呀?葉子好奇特!」
「哇!剛纔跑過去的是鬆鼠嗎?它的尾巴好大!」
「你聽你聽,是什麼鳥在叫?真好聽!」
「山裡真的有老虎嗎?你見過冇有呀?」
「我們會不會碰到狼啊?它們會不會咬人?」
「你打獵的時候害怕嗎?最厲害打到過什麼?」
她的問題天馬行空,充滿了嬌養大小姐對陌生世界天真又任性的好奇。
陳長川被她吵得有些頭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還是保持著耐心,簡短地回答著:
「那是蕨菜,嫩的時候能吃。」
「是鬆鼠。」
「......」
與此同時,一股無形的精神力悄然從陳長川身上蔓延開來,以他為中心,細緻地探查著方圓百米內的一切風吹草動。
鳥雀的飛舞、昆蟲的爬行、遠處灌木叢中野兔警惕的豎耳……一切儘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路漸深,林木愈發茂密,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點。
陳長川突然停下腳步,舉起右手示意眾人安靜,他的目光銳利地投向不遠處一片灌木叢與草甸的交界處。
「有動靜!」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那邊,灌木叢裡,有一群野雞在刨食。」
其他幾人聞言,立刻興奮起來,手忙腳亂地端起嶄新的五六半,順著陳長川指的方向探頭探腦地張望。
可他們瞪大了眼睛,隻看到隨風輕輕晃動的草叢和灌木枝葉,哪裡有什麼野雞的影子?
「哪兒呢?在哪兒呢?我怎麼冇看見?」
李強急躁地嘟囔著,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
就在這時,也許是感受到了生人的氣息,或是聽到了細微的響動,灌木叢裡突然「撲稜稜」飛起四五隻色彩斑斕的野雞!
它們驚惶地叫著,奮力扇動翅膀,向著不同方向倉皇逃竄。
「出來了!打!」
王明傑第一個喊出聲,幾乎想都冇想,端起槍就朝著野雞飛起的大致方向「砰」地開了一槍,槍聲在山穀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槍像是發令訊號,李強和另一個叫然子的青年也緊跟著扣動扳機。
「砰!砰!砰!」
幾聲槍響接連響起,子彈呼嘯著射入灌木叢,打得枝葉亂飛,塵土四濺。
然而,那幾隻野雞隻是飛得更急、更亂,卻冇有一隻應聲落下。
很顯然,這群菜鳥的射擊毫無準頭可言,純粹是在浪費子彈。
就在這一片混亂的槍聲和飛揚的塵土中,陳長川動了。
他肩上的三八大蓋不知何時已經端平,冇有理會那些四處亂飛的野雞,而是目光鎖定了一隻剛剛起飛、試圖斜刺裡衝向左側林子的肥碩公野雞。
「砰!」
三八大蓋特有的清脆槍聲響起,不同於五六半的連發聲勢,這一槍顯得格外不起眼。
但是那隻公野雞在空中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擊中,隨即直挺挺地栽落下來,掉在草叢裡,撲騰了兩下便冇了聲息。
幾乎在同一時間,陳長川的槍口微移,幾乎冇有瞄準的過程,再次扣動扳機。
「砰!」
又一聲槍響,另一隻試圖貼著地麵溜走的母野雞也應聲倒地。
電光火石之間,混亂的槍聲平息下來。
王明傑幾人喘著粗氣,看著空蕩蕩的天空和隻有幾片羽毛緩緩飄落的灌木叢,臉上興奮的紅暈迅速褪去,變成了尷尬和難以置信。
他們連開了好幾槍,連根雞毛都冇碰到,而陳長川隻用了兩槍,槍槍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