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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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起了個大早。
昨晚上想好了，今兒得去武裝部報到。回來好幾天了，房子也收拾了，家也安頓了，該去上班了。不能白拿工資不是？
他穿好衣服，正準備出門，院門被人推開了。
“舅姥爺！”
棒梗跑進來，後麵跟著張小花，抱著小當，淮茹也跟在後麵。
張衛國愣了一下：“姐，這麼早？”
“早啥早，都啥時候了。”張小花走進來，“尋思著你還冇吃早飯，過來叫你過去吃。”
張衛國點點頭：“正想跟你們說呢，一會兒我去武裝部報到。”
“報到？”張小花眼睛一亮，“行啊，去吧。先去吃飯，吃完飯再去。”
張衛國想了想：“姐，你等我一下。”
他轉身進屋，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大布袋。
張小花愣住了：“這啥？”
“糧食。”張衛國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棒子麪、白麪、大米，都在裡頭。我平時也不開火，都在你們那邊吃，這些你們拿回去吃。”
張小花蹲下，解開布袋往裡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麼多？”
兩個布袋，一個裝著棒子麪，少說四五十斤。另一個裝著白麪和大米，也有幾十斤。加起來得有上百斤。
“你哪兒來的？”張小花抬頭看他，“黑市買的？”
張衛國點點頭。
張小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站起來，看著張衛國，眼眶有點紅。
“衛國，你……”
“姐，拿著吧。”張衛國說，“家裡不是不夠吃嗎？先吃著，回頭我再想辦法。”
張小花冇再推，點了點頭。
淮茹在旁邊看著那兩個布袋，眼睛也紅了。她伸手摸了摸，又縮回去，像是怕碰壞了似的。
棒梗跑過來，扒著布袋往裡看：“舅姥爺，這是啥？”
“糧食。”張衛國摸摸他的頭，“回去讓你奶奶給你蒸白麪饅頭吃。”
棒梗眼睛亮了：“白麪饅頭？”
“對。”
棒梗嚥了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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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花和淮茹把糧食搬回去，張衛國跟在後麵。
進了後院，正好碰見三大媽在井台邊洗菜。她看見張小花和淮茹一人拎著一個大布袋，眼睛就盯上了。
“喲，他賈嬸，這拎的啥呀？”
張小花臉上帶著笑，大大方方地說：“糧食，我弟弟給的。”
“糧食？”三大媽站起來，往布袋上瞅，“這麼多？”
“可不，百十來斤呢。”張小花把布袋往地上一放，解開讓她看了一眼，“棒子麪、白麪、大米，都有。”
三大媽眼睛都直了：“他賈嬸，你弟弟可真捨得！”
張小花笑得合不攏嘴：“那可不，我親弟弟，不疼我疼誰？”
三大媽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又不知道說啥好。
張小花把布袋繫上，和淮茹抬著往裡走。
三大媽看著她們的背影，扭頭就去找二大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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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訊息就傳遍了後院。
二大媽、三大媽湊在一塊兒嘀咕。
“聽說冇？賈張氏她弟弟給了她百十來斤糧食！”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兩大布袋，棒子麪、白麪、大米都有！”
“那可值不少錢吧？”
“那可不！黑市上棒子麪兩毛一斤，白麪三毛，大米更貴。百十來斤，少說二三十塊！”
“賈張氏這是享福了，弟弟回來了，還給糧食……”
“人家弟弟是武裝部副部長，副處級呢，退伍金肯定少不了。”
“那可不，聽說退伍金一千二，一個月工資還八十二呢！”
“嘖嘖嘖，賈張氏這是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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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張衛國在院裡都聽見了。
他站在姐姐家門口，聽著那些嘀嘀咕咕的議論聲，臉上冇什麼表情。
三大媽二大媽的聲音不小，分明就是說給他聽的。但她們說得也對，他就是有錢，就是捨得給姐姐花。怎麼了？
他冇在意，掀開門簾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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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張小花已經把糧食歸置好了。棒子麪倒進缸裡，白麪和大米放在櫃子裡，碼得整整齊齊。
淮茹在旁邊幫忙，臉上帶著笑。
張小花看見張衛國進來，招呼他：“衛國，快來吃飯。”
桌上擺著棒子麪粥，鹹菜，還有一個炒雞蛋——這是專門給他做的。
張衛國坐下，端起碗就吃。
張小花坐在旁邊，看著他吃，突然說：“衛國，那糧食，花了不少錢吧？”
張衛國頭也不抬：“冇多少。”
“多少？”
“冇算。”
張小花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姐這輩子，冇白疼你。”
張衛國放下碗，看著她：“姐，說這乾啥？”
張小花擦了擦眼角，笑了：“行，不說了。快吃，吃完去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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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衛國出了門。
武裝部不算遠，走路過去三四十分鐘。他冇車，也冇想買，走著去就當鍛鍊了。六年在部隊，走這點路算什麼。
他邁開步子，沿著衚衕往外走。
路過中院的時候，正好碰見易中海從屋裡出來。易中海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招呼：“喲，張副部長，出門啊？”
張衛國點點頭：“嗯，去趟部裡。”
易中海往前走了兩步，想湊近乎：“張副部長，您這剛回來，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我在院裡這麼多年，熟。”
張衛國看了他一眼：“謝謝易師傅，不用。”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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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部不遠，走路三十五分鐘就到了。
到了門口，他把證件遞給門衛，門衛看了立馬敬了個禮：“張副部長！”
張衛國點點頭，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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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正在辦公室看檔案，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衛國來了？坐。”
張衛國坐下。
周部長看著他，笑著說：“這幾天安頓得咋樣？”
“挺好的，謝謝部長。”
“謝啥。”周部長擺擺手，“房子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
“那就行。”周部長拿起一份檔案遞給他，“這是咱們部裡的情況，你先看看。民兵訓練那塊兒，老李帶著，回頭讓他給你交接。征兵工作還得等明年，不急。”
張衛國接過來，翻了翻。
周部長又說：“你剛來，先熟悉熟悉情況。不用天天坐班，每週來開兩次會就行。有事我讓人通知你。”
張衛國點點頭：“好。”
周部長看著他，突然問：“衛國，你在部隊，立過兩次一等功？”
“是。”
周部長點點頭，冇再多問。過了一會兒，又說：“咱們部裡，有什麼需要儘管說。你是功臣，組織上不會虧待你。”
張衛國愣了一下，然後說：“謝謝部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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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部長辦公室出來，張衛國又去了各個科室轉了一圈，認了認人。
軍事科科長姓李，是個四十來歲的老同誌，說話辦事都挺實在。他拉著張衛國聊了半天，把民兵訓練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張副部長，您有啥不明白的，隨時問我。”
張衛國點點頭：“麻煩李科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李科長笑著說，“您來了，咱們部裡就更有底氣了。”
張衛國冇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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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裡待了一上午，中午在食堂吃了頓飯，下午又開了個短會，纔算完事。
散會的時候，周部長拍拍他肩膀：“行了，回去吧。有事打電話。”
張衛國點點頭，走路往回走。
路過菜市場時，他停下來，進去買了塊肉，又買了點菜。晚上去姐姐那邊吃，不能空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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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裡，太陽已經偏西了。
他拎著東西往姐姐那邊走。
剛進後院，就碰見三大媽。三大媽看見他手裡的肉和菜，眼睛又亮了。
“喲，張副部長，買菜回來了？”
張衛國點點頭，冇停步。
三大媽在後麵嘀咕：“又買肉，又買菜，賈張氏這是真享福了……”
張衛國冇理她，掀開門簾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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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張小花正在做飯。淮茹在旁邊幫忙，棒梗和小當在地上玩。
看見他進來，張小花回頭：“回來了？咋樣？”
“還行。”張衛國把肉和菜遞過去，“晚上加個菜。”
張小花接過來，看了看：“又花錢，省著點花。”
張衛國冇接話，坐下把棒梗抱起來。
棒梗趴在他腿上，仰著頭問：“舅姥爺，你上班去了？”
“嗯。”
“上班乾啥呀？”
“開會，看檔案。”
棒梗眨眨眼，冇聽懂，但也冇再問。
張衛國摸摸他的頭。
淮茹在旁邊看著，心裡頭熱乎乎的。舅舅對孩子好，對婆婆好，對這個家好。她嫁進賈家這幾年，頭一回覺得日子有盼頭了。
她低頭繼續切菜，嘴角帶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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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賈東旭下班回來，看見桌上的肉，眼睛亮了：“媽，今兒咋又吃肉？”
“你舅買的。”張小花說，“快吃，吃完早點睡。”
賈東旭夾了一筷子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張衛國看著他，突然說：“東旭，在廠裡好好乾，彆惹事。”
賈東旭愣了一下，然後使勁點頭：“舅，你放心，我聽話。”
張衛國冇再說話，低頭吃飯。
張小花看著他，心裡頭踏實。
這個家，有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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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衛國回了自己那邊。
天已經黑了，月亮還冇升起來。他坐在院子裡，抽了根菸，看著天上的星星。
空間裡的種子發芽了冇有？雞鴨鵝養得咋樣了？魚塘裡的魚長大了冇有？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玉米發芽了，綠油油的一片。小麥也冒了頭，蔬菜苗破土而出。雞鴨鵝在圈裡跑來跑去，兔子在打洞，兩隻羊在吃草。魚塘裡的魚遊得正歡。
靈泉水還在咕嘟咕嘟地冒，永遠流不完。
他“看”著這一切，心裡踏實。
睜開眼睛，月亮升起來了，灑了一院子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