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劉光奇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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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劉海中家就熱鬨起來了。
二大媽天不亮就爬起來，灶火燒得旺旺的，鍋裡燉著雞，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三大媽在井台邊洗菜，探著頭往劉家那邊瞅，嘴裡嘖嘖著：“喲，老劉家今兒這是咋了？燉雞？”
二大媽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笑，嗓門比平時高了八度：“三大媽，你不知道？我們家光奇今兒結婚！新娘子是軋鋼廠潘主任的閨女！”
三大媽手裡的菜停了：“潘主任？軋鋼廠那個潘主任？”
二大媽得意了，腰板都挺直了：“那可不！彩禮三轉一響都備齊了！手錶、自行車、縫紉機、收音機，一樣不少！”她掰著手指頭數，聲音越來越大，恨不得全院都聽見。
劉海中從屋裡出來，穿著一身新中山裝，頭髮梳得鋥亮，胸前彆著朵大紅花。他站在院裡，腰板挺得筆直，衝二大媽喊：“都準備好了冇？接親的人該出發了！酒席擺三桌，菜要硬實！我劉海中兒子的婚事，不能讓人笑話！”
他嗓門大得全院都聽見了。三大媽嘖嘖兩聲，跟旁邊的閻埠貴嘀咕：“老劉家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裡已經開始算賬了：三轉一響，少說也得五六百塊吧？這劉海中，可真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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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搓著手，湊到劉海中跟前，臉上堆著笑：“老劉，恭喜恭喜！光奇這婚事，可是咱們院裡的頭等大事！”他眼珠子轉了轉，“老劉，你這酒席擺三桌，得有人記賬吧？我來幫你寫禮單！我字寫得工整，這事交給我，你放心！”
劉海中看了他一眼，擺擺手：“行，老閻，你就幫著寫禮單。寫仔細了，彆漏了誰。”
閻埠貴眼睛一亮，趕緊應了：“放心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他麻溜地搬了張桌子，在院角支起來，鋪上紅紙，擺好筆墨，端端正正坐下，等著來人隨禮。三大媽從井台邊過來，看了她男人一眼，冇說話，轉身去幫二大媽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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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也出來了，穿著一身半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他是院裡的一大爺，這種場合，得出麵。他走到劉海中麵前，點點頭，拿腔拿調地開口：“老劉，恭喜了。光奇這孩子成家立業，是咱們院裡的喜事。有啥要幫忙的，你儘管說，我是一大爺，該出力就出力。”
劉海中臉上帶笑，嘴上客氣：“老易，你是院裡的大爺，能來就是給麵子了。冇啥大事，你坐著喝茶就行。”
易中海點點頭，在桌邊坐下，端起茶缸慢慢喝，眼睛掃著院裡來來往往的人，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樣子。一大媽跟在他旁邊，小聲說：“老劉家這回可風光了，潘主任的閨女呢。”易中海“嗯”了一聲，冇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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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從屋裡出來，叼著根菸，靠著門框看熱鬨。他爹許富貴跟在後麵，拉了他一把：“彆站那兒礙事，人家辦喜事呢。”
許大茂哼了一聲，嘴角一撇，陰陽怪氣地說：“辦喜事？劉光奇那小子，中專畢業就晃盪了兩年，倒攀上高枝了。有什麼了不起的？”
許富貴瞪他一眼：“你少說兩句。人家老劉好歹是七級工，兒子娶了潘主任的閨女，你管得著嗎？”
許大茂不吭聲了，但眼睛一直盯著劉家那邊，酸溜溜的。他媽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樣，歎了口氣：“大茂，你也彆眼紅。媽正給你張羅著呢，婁家那個大小姐，我跟她媽說了好幾次了，人家條件好，你得加把勁。”
許大茂更酸了，把菸頭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婁家大小姐？人家能看上我？”
他媽說：“怎麼不能？你爹是放映員，你也在學，將來接班，體麵著呢。”許大茂冇接話，嘴角一撇，“嘖嘖嘖”了兩聲，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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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從屋裡出來，看見院裡這陣仗，愣了一下：“喲，老劉家辦喜事呢？”
何雨水跟在後麵，小聲說：“哥，劉光奇結婚，新娘子是潘主任的閨女。”
傻柱撓撓頭，眼裡閃過一絲羨慕：“潘主任的閨女？劉光奇那小子，行啊。”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看著接親的隊伍出發，看著院裡擺桌子，看著劉海中忙前忙後，臉上帶笑，但眼神有點空。
何雨水拉了拉他袖子：“哥，你冇事吧？”
傻柱回過神來，笑了：“冇事，我能有啥事？”他又看了一眼劉家那邊，轉身回屋了。何雨水跟進去，看見他坐在床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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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的隊伍回來了。新娘子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穿著紅襖紅裙，頭上戴著紅花。院裡的人一下子圍上去了。
三大媽湊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喲，這新娘子，真俊！”
二大媽也跟著誇：“潘主任的閨女，果然不一般！”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看了兩眼，低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他從兜裡掏出五毛錢，想了想，又摸出一張毛票，湊了六毛，顫顫巍巍地遞給劉海中。六毛錢，他心疼得手都在抖。
這年頭隨禮，普通人家也就三塊五塊，能拿十塊的是大戶。可閻埠貴是誰？院裡出了名的“閻老西”，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的主兒。六毛錢在他眼裡已經是天大的麵子了。他一邊遞錢一邊唸叨：“老劉，咱院裡的喜事，我這是心意，心意……”說完趕緊回去坐好，等著開席。他心裡盤算著，六毛錢隨出去了，得吃回來。吃不回來也得帶點回去，不能虧了。
劉海中接過錢，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來：“好好好，老閻，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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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站在門口，招呼著親戚朋友往裡走。二大媽跑進跑出，端茶倒水，忙得腳不沾地。酒席擺了三桌，雞鴨魚肉俱全，雖然這年頭肉金貴，但劉海中砸鍋賣鐵也要撐起這個麵子。
易中海被請到主桌坐下，端起酒杯，拿腔拿調地說：“老劉，光奇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成家立業了，好！來，咱們敬新郎新娘一杯！”眾人舉杯，劉海中臉上紅光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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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坐在角落裡，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嚼了兩口，酸溜溜地跟旁邊人說：“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娶了潘主任的閨女嗎？瞧他爹那得意勁兒。”旁邊的人冇接話，他自個兒又嘀咕了一句，“等我把婁家大小姐娶進門，看誰更風光。嘖嘖嘖……”
他媽在旁邊聽見了，捅捅他：“你有這心就好，好好表現，彆老酸溜溜的。”
許大茂不吭聲了，悶頭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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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也隨了禮，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何雨水給他夾菜，他吃著，眼睛卻時不時往新郎新娘那邊看。何雨水小聲問：“哥，你是不是也想結婚了？”
傻柱愣了一下，笑了：“想有啥用？咱家這條件，誰嫁我？”
何雨水低下頭，不說話了。
傻柱拍拍她肩膀：“行了，彆想了，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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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偏西的時候，酒席散了。院裡的人慢慢散了，各回各家。三大媽幫著二大媽收拾完碗筷纔回去。閻埠貴把禮單仔仔細細交給劉海中，嘴上說著“老劉，你這事兒辦得體麵”，臨走時趁人不注意，把桌上剩下的半盤子花生米、兩塊紅燒肉、半個饅頭用紙一包，揣兜裡帶走了。他心裡美滋滋的——隨了六毛錢的禮，吃了席，還帶了這麼多回來，這買賣不虧。
許大茂叼著根菸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媽又跟鄰居誇婁家大小姐多好多好，心裡頭又酸又煩，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了。
傻柱幫著收拾了幾張桌子，才帶著何雨水回去。
易中海喝了幾杯酒，臉上泛紅，被一大媽扶著回去了，一路上還在唸叨：“老劉家這事辦得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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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
劉海中家的燈還亮著，新娘子坐在床邊，劉光奇在旁邊陪著。二大媽收拾完碗筷，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臉上帶著笑。劉海中坐在外屋，數著禮單上的名字，越數臉色越難看。老閻六毛，老易一塊，老許一塊……他歎了口氣，又自我安慰：潘主任的閨女，值了。
月亮升起來，灑了一地清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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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院裡又熱鬨起來了。
不是喜事，是怪事。
三大媽在井台邊洗菜，看見劉海中家那邊動靜不對，探頭探腦地看。二大媽從屋裡出來，臉上帶著慌張，眼眶紅紅的。
“咋了？”三大媽問。
二大媽壓低聲音，帶著哭腔：“光奇……跑了。”
三大媽手裡的菜又掉盆裡了：“啥？跑了？昨兒才結婚，今兒就跑了？”
訊息很快傳遍了全院。
閻埠貴站在門口，扶了扶眼鏡，心裡算了一筆賬：老劉家彩禮花了五六百，三轉一響都齊了，這媳婦跑了，錢也回不來了。他咂咂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心裡頭卻冇什麼波瀾——又不是他家的錢，跑了就跑了，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昨天禮也隨了，席也吃了，花生米也揣回來了，怎麼算都不虧。他回屋坐下，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悠悠地說了句：“吃不窮，喝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啊。”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歎了口氣，拿腔拿調地說了句：“年輕人，不穩當啊。”說完轉身回屋了，一大媽跟在後麵，不知道該說什麼。
許大茂從屋裡出來，叼著根菸，嘴角帶著笑：“我就說嘛，劉光奇那小子，靠不住。”他媽瞪他一眼：“你少說兩句！”許大茂哼了一聲，“我早就看出來了，那小子心比天高，潘主任的閨女也留不住他。嘖嘖嘖……”他媽歎了口氣，又唸叨起婁家大小姐來，許大茂聽得心煩，把菸頭扔了，進屋去了。
傻柱站在門口，聽著訊息，愣了好一會兒。何雨水小聲說：“哥，劉光奇跑了。”傻柱點點頭，冇說話，轉身進屋了。何雨水跟進去，看見他坐在床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