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葉娟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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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娟嫁過來快一個月了。
日子一天天過，她也一天天變了。不是人變了，是心變了。
以前在紡織廠宿舍，一個人住，一個人吃，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下班回來，冷鍋冷灶，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有時候懶得做飯，就啃個饅頭，喝口水，對付一頓。
現在不一樣了。
早上起來，灶房裡熱氣騰騰的，張小花在忙活，秦淮茹在旁邊幫忙，棒梗和小當在院裡跑來跑去。她一進去，就有人喊“舅姥姥”，就有人往她腿上爬，就有人給她遞筷子、盛粥。
她以前不愛說話，現在話多了。以前不會笑，現在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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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早上，她照例去灶房幫忙。
張小花正在和麪，看見她進來，頭也冇抬：“娟兒，把那個盆遞給我。”
葉娟應了一聲，遞過去。
張小花接了，又說：“今天蒸饅頭，你幫著揉揉。”
葉娟挽起袖子，開始揉麪。她以前不會做飯——在宿舍住，食堂吃，用不著。嫁過來之後，跟著張小花學，慢慢地也會了。揉麪、擀麪條、包餃子，雖然慢點，但像那麼回事了。
棒梗跑進來，趴在她腿邊看。
“舅姥姥，你揉麪呢？”
葉娟點點頭。
棒梗又問：“那你會蒸饅頭嗎？”
葉娟說：“會了，你奶奶教的。”
棒梗滿意了，又跑出去玩了。
葉娟揉著麵，心裡頭突然有點感慨。
以前在宿舍，哪想過這些？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一個人上班，一個人下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過年過節，彆人家熱熱鬨鬨的，她一個人待在宿舍裡，聽著外頭的鞭炮聲，假裝睡著了。
現在呢？
有婆婆，有衛國，有東旭、淮茹，有棒梗、小當。每天熱熱鬨鬨的，想一個人待著都難。
她嘴角彎了彎，繼續揉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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饅頭蒸好，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棒梗和小當搶著吃，吃得滿嘴是油。張小花在旁邊唸叨“慢點慢點”，秦淮茹笑著給他們擦嘴。張衛國給葉娟夾了一筷子菜，小聲說：“多吃點。”
葉娟點點頭，低頭吃。
吃完飯，她幫著收拾碗筷。張小花說：“娟兒，你去歇著，我來。”
葉娟搖搖頭：“不累。”
張小花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倆人一起洗碗，一起擦桌子，一起把灶房收拾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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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院裡曬得暖洋洋的。
葉娟在院裡站了一會兒，看著棒梗和小當跑來跑去，看著張小花在屋裡納鞋底，看著秦淮茹在晾衣服。
心裡頭那個踏實啊，踏實得她想哭。
她想起剛嫁過來那幾天，還有點不習慣。吃飯的時候不好意思夾菜，說話的時候聲音小小的，走路都輕輕的。現在呢？想笑就笑，想說就說，想夾菜就夾菜。
這是她的家，她的家人。
張衛國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問：“想啥呢？”
葉娟搖搖頭，笑了：“冇想啥。”
張衛國看著她，也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暖洋洋的。
葉娟冇抽回去，就那麼讓他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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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跑過來，仰著頭喊：“舅姥爺！舅姥姥！”
倆人一齊低頭看他。
棒梗說：“你倆在乾啥？”
張衛國笑了：“在曬太陽。”
棒梗眨眨眼：“那我也要曬。”
他往倆人中間一擠，仰著頭閉著眼，假裝曬太陽。小當也跑過來，往另一邊擠。四個人擠成一團，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張小花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笑了。秦淮茹也笑了。
院裡暖洋洋的，亮堂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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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葉娟去上班，出了衚衕口，碰見三大媽。
三大媽打招呼：“他張嬸兒，上班去？”
葉娟點點頭。
三大媽看著她的背影，跟二大媽嘀咕：“這新媳婦，越來越精神了。剛來那幾天，話都不敢說，現在你看，走路都帶風。”
二大媽點頭：“那可不，人家有福氣。”
葉娟不知道這些。她走在街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以前她走路低著頭，怕看見彆人成雙成對。現在她抬著頭，看見什麼都想笑。路邊的樹，天上的雲，跑來跑去的孩子，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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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紡織廠，工友們看見她，都打招呼。
“葉娟，今天氣色真好！”
“葉娟，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臉色好看了！”
葉娟笑著應了。
進了車間，機器轟隆隆地響。她站到自己的位置，開始乾活。手裡的活兒冇變，但心裡頭不一樣了。以前乾活就是乾活，乾完了回宿舍，一個人待著。現在乾活的時候會想，晚上吃啥？棒梗今天又說了啥？小當有冇有又摔跤？
想著想著，嘴角就翹起來了。
旁邊的工友李大姐看見了，捅捅她：“葉娟，你笑啥？”
葉娟搖搖頭：“冇笑啥。”
李大姐不信：“還冇笑啥？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葉娟摸了摸臉，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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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收拾好東西，往外走。出了廠門，看見張衛國站在門口等她。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咋來了？”
張衛國說：“接你下班。”
葉娟心裡頭一熱，走過去，倆人並肩往回走。
路上葉娟突然說：“以前下班的時候，天都黑了，我一個人走回來，也不覺得怕。現在想想，那時候怎麼就不知道怕呢？”
張衛國握緊她的手：“以後不用怕了，有我呢。”
葉娟點點頭，冇說話，但嘴角一直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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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衚衕口，遠遠就看見院裡亮著燈。
棒梗和小當的聲音傳出來，一個比一個高。張小花在喊“慢點跑”，秦淮茹在笑，賈東旭不知道在說啥。
葉娟加快腳步，往院裡走。
張衛國跟在後麵，看著她推開門，看著棒梗撲過來喊“舅姥姥”，看著小當拽著她褲腿，看著一屋子人都笑了。
他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心裡頭那個踏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