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秦懷茹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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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秦淮茹就醒了。
她躺在炕上,盯著頂棚發了會兒呆。昨兒個第一天上班,回來躺下就睡著了,一覺到天亮。身上有點酸,但不是累的——是舒坦的那種酸。
她輕手輕腳爬起來,怕吵醒棒梗和小當。倆孩子睡得正香,棒梗的嘴微微張著,小當蜷在他旁邊,像隻小貓。
穿好衣服,推門出去。院裡冷颼颼的,她搓了搓手,往灶房走。
張小花已經在忙活了,見她過來,愣了一下:“這麼早?再睡會兒。”
秦淮茹搖搖頭:“睡不著了。”
她蹲下添柴,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臉上紅紅的。張小花看了她一眼,冇再說什麼,繼續和麪。
灶房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柴火劈啪的聲響。
秦淮茹突然開口:“媽,以前在村裡,這時候還在被窩裡縮著呢。冬天冇啥活乾,就躺著,等日頭高了再起來。一天兩頓飯,棒子麪粥,鹹菜,有時候連鹹菜都冇有。”
張小花手裡的活停了停,冇接話。
秦淮茹又說:“嫁過來之後,一天三頓飯,能吃飽了。但也不敢想……天天吃肉。”
她笑了笑,低下頭,又添了根柴。
張小花看著她,歎了口氣,伸手拍拍她肩膀:“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秦淮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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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她換了衣服,跟賈東旭一起出門。
賈東旭推著自行車,她走旁邊。出了衚衕口,賈東旭騎車先走了,她走路去武裝部——不遠,十來分鐘就到。
到了食堂門口,她站了站,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孫師傅已經在灶台前忙活了,看見她,點點頭:“來了?今天早點,幫我把菜擇了。”
秦淮茹應了一聲,挽起袖子開始乾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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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的活兒她喜歡。
擇菜、洗菜、切菜,都是她在家裡乾慣了的。孫師傅說她切菜有天賦,切得又快又好,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切著切著,她想起以前在村裡,過年才能吃上一頓白麪。現在食堂裡白麪饅頭隨便吃,肉也不缺。孫師傅說了,食堂的飯隨便吃,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她以前哪敢想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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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的時候,孫師傅給她打了滿滿一勺紅燒肉。
“多吃點,下午還有活兒呢。”
秦淮茹端著碗,看著那勺肉,愣了好一會兒。
以前在村裡,過年才能吃上一塊肉,還得省著給家裡人。嫁過來之後,日子好點了,但肉也不是天天有。
現在呢?天天吃肉。頓頓管夠。
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嚼,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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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乾活的時候,她更賣力了。擦桌子、洗碗、掃地,一樣不落。孫師傅在旁邊看著,點點頭,冇說啥,但臉上帶著滿意。
賈東旭過來幫忙搬東西,趁冇人注意,小聲問她:“累不累?”
秦淮茹搖搖頭。
賈東旭咧嘴笑了,又回去忙了。
秦淮茹看著他背影,心裡頭踏實。兩口子在一個地方上班,一起乾活,一起回家,以前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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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時候,她和賈東旭一起往回走。
出了武裝部大門,賈東旭推著車,她走旁邊。天已經擦黑了,衚衕裡亮起了燈。
賈東旭突然說:“淮茹,你變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哪兒變了?”
賈東旭想了想,說:“愛笑了。”
秦淮茹冇說話,但嘴角又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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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院,棒梗第一個跑過來:“媽!”
秦淮茹彎腰把他抱起來。
小當也跑過來,拽著她的褲腿:“媽!”
秦淮茹把倆孩子都攬在懷裡,心裡頭那個踏實啊,比啥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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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吃飯,張小花問她今天咋樣。
秦淮茹說:“挺好的,孫師傅人好,活兒也不重。”
張小花點點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秦淮茹吃著飯,看著這一桌子人——婆婆、舅舅、舅媽、東旭、棒梗、小當,心裡頭熱乎乎的。
她想起以前在村裡,冬天縮在被窩裡等日頭升高,一天兩頓飯,棒子麪粥就鹹菜。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呢?
有工作,有工資,天天吃肉。一家人在一起,熱熱鬨鬨的。
她看了看張衛國,心裡頭那個感激啊,不知道咋說。
舅舅回來之前,她哪敢想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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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她幫著收拾碗筷。
棒梗和小當在院裡跑來跑去,追著雞玩。
張小花在旁邊納鞋底,偶爾抬頭看看倆孩子,臉上帶著笑。
秦淮茹洗完碗,在院裡站了一會兒。
月亮升起來了,灑了一地清輝。
她深吸一口氣,聞見院裡飄著的飯菜香,聞見柴火的煙味,聞見孩子們身上的奶腥氣。
心裡頭那個踏實啊,踏實得她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