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鴿子市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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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透，張衛國就醒了。
昨晚上從姐姐那兒回來，躺在新買的床上，聞著新褥子那股棉花味兒，半天冇睡著。腦子裡轉的事兒多——東旭的工作，淮茹的戶口，姐姐這些年受的苦，還有那個靈泉空間。
十畝地，空蕩蕩的，得種點啥。
他翻身起來，穿好衣服，推門出去。院子裡靜悄悄的，棗樹上的露水還冇乾。他壓了水洗了把臉，心裡盤算著今兒去哪兒。
得去趟鴿子市。
這個年代，買東西光有錢不行，得有票。可他剛回來，哪來的票？好在有鴿子市，隻要有錢，啥都能淘換到。
正想著，院門被人推開了。
“舅姥爺！”
棒梗跑進來，後麵跟著張小花，抱著小當，淮茹也跟在後麵。
張衛國愣了一下：“姐，這麼早？”
“早啥早，都啥時候了。”張小花走進來，“尋思著你今兒冇事，過來看看。咋，要出門？”
張衛國點點頭：“想去趟鴿子市。”
“鴿子市？”張小花眉頭一皺，“去那兒乾啥？”
“買點東西。”
張小花盯著他看了兩眼，冇再問，回頭衝淮茹說：“淮茹，你帶著孩子在院裡待著，我跟你舅出去一趟。”
張衛國攔住她：“姐，你甭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你自己去？你知道地方嗎？”
“知道，昨兒問了人。”張衛國說，“你帶著孩子在院裡玩，我一會兒就回來。”
張小花想了想，點點頭：“行，那你自己小心點。碰上聯防隊的，趕緊跑。”
張衛國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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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市在兩條衚衕外的一片空地上。
說是市場，其實就是偷偷摸摸的交易點。幾十個人蹲在地上，麵前擺著點東西，有賣菜的，有賣舊衣服的，有賣工具的，還有賣雞蛋的。冇人敢大聲吆喝，都是等人過來問才小聲搭話。
張衛國走進去，不動聲色地四處看。
先找賣種子的。
一個老頭蹲在牆角，麵前擺著幾個小布袋。張衛國蹲下來，挨個看：白菜、蘿蔔、菠菜、韭菜、茄子、辣椒、西紅柿……還挺全。
“咋賣？”他壓低聲音問。
老頭伸出五個手指頭：“一毛一包。”
張衛國挑了十來包，又問了問有冇有糧食種子。老頭搖搖頭：“糧食種子不敢賣，查得嚴。”
張衛國冇強求，把錢付了，把種子揣進兜裡。
他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拐進一條窄巷子。巷子裡冇人，他左右看了看，念頭一動——種子從兜裡消失，進了空間的絕對靜止儲物間。
再出來，接著逛。
賣雞苗的是箇中年婦女，麵前放著個竹筐，裡頭二三十隻小雞擠成一團，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旁邊還有幾隻小鴨，幾隻小鵝。
“小雞咋賣？”
“三毛一隻。”
張衛國看了看，挑了三隻小雞，兩隻小鴨，一隻小鵝。婦女用草繩把它們的腿拴了，遞給他。
他接過來，拎著往人少的地方走。繞到一個公廁後麵，左右無人，念頭一動——雞鴨鵝憑空消失，進了空間。
它們在空間裡愣了愣，然後撒開腿跑起來。
張衛國拍了拍手，又從公廁後麵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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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鴿子市裡轉了一圈，買了點零碎東西，他才往回走。
路過一條小河時，他停下來。
河不大，也就三四米寬，水清亮亮的。他站在河邊往下看，能看見小魚遊來遊去，不大，也就手指粗細。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裡。
5米範圍內。
他心裡默唸著，意念往水裡一探。
那些小魚像被什麼吸住了一樣，嗖嗖嗖往他手邊聚，然後憑空消失了——進了空間的魚塘。
河麵平靜下來，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張衛國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繼續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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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裡，張小花正帶著孩子在院子裡玩。棒梗在追小當，小當跑得晃晃悠悠的，笑得嘎嘎的。
“回來了？”張小花抬頭看他，“買著啥了？”
“買了點種子。”張衛國拍拍兜，“彆的冇看上。”
張小花冇多問，隻點點頭：“中午想吃啥？姐給你做。”
“隨便。”
“隨便可不行。”張小花站起來，“淮茹，你帶著孩子，我去買點菜。”
淮茹應了一聲。
張小花出了門，院子裡安靜下來。
淮茹抱著小當坐在台階上，棒梗還在跑來跑去。張衛國在另一邊坐下，看著他們。
過了一會兒，淮茹輕聲開口：“舅，您喝水不？我給倒一杯。”
“不用忙。”
淮茹冇再說話，就那麼坐著。
張衛國看她一眼，突然問：“淮茹，你家以前是農村的？”
淮茹點點頭：“是，通縣的。”
“種過地冇？”
“種過，自留地種了好些年。”
張衛國點點頭，冇再問。
淮茹低著頭，心裡卻翻騰起來。舅舅問她種地的事，是什麼意思？是想讓她乾什麼活？還是……
她冇敢往下想，隻是把那幾句話在心裡過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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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張小花買菜回來，在院裡支起灶台做飯。
淮茹過去幫忙，婆媳倆在灶台前忙活。棒梗和小當圍著轉，等著吃。
張衛國坐在旁邊看著。
“淮茹，把那棵白菜洗了。”
“哎。”
“蔥剝了，一會兒熗鍋用。”
“好。”
張衛國看著看著，突然開口：“姐，咱家糧本上的定量夠不？”
張小花手裡的動作停了停，回頭看他：“問這乾啥？”
“夠不夠？”
張小花沉默了一下，歎了口氣：“說實話，不夠。東旭一個人掙錢，四個人吃飯，他那點定量哪夠？淮茹和孩子都是農村戶口，冇定量，得靠我這兒省出來的那點，再加上黑市上買點高價糧，勉強夠餬口。”
張衛國冇說話。
張小花繼續說：“也就能餬口，想吃好點，難。就像昨兒那烤鴨，也就你回來才捨得吃一回。”
張衛國點點頭。
往後，糧本上的定量不夠，他補上。空間裡種出來的糧食，不比外麵買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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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做好了，一家人圍坐在院子裡吃。
白菜燉粉條，炒雞蛋，涼拌黃瓜，就著窩頭。在這年頭，已經是好飯了。
棒梗和小當搶著吃炒雞蛋。
張小花看著，眼眶有點熱。
她抬頭看張衛國，他正慢條斯理地吃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這個家，有主心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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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小花和淮茹收拾碗筷。
張衛國坐在院子裡，曬著太陽，看著棒梗和小當跑來跑去。
太陽慢慢往西斜，院子裡落滿了陽光。
棒梗跑累了，趴在他腿上，不一會兒睡著了。小當也困了，窩在淮茹懷裡，眼睛一眯一眯的。
張衛國伸手，輕輕摸了摸棒梗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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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賈東旭下班回來。
一進門就喊：“舅！媽！我回來了！”
張小花從屋裡出來：“回來了？正好，飯好了。”
賈東旭進了院子，看見張衛國，嘿嘿笑著湊過來：“舅，今兒過得咋樣？”
“還行。”
賈東旭在他旁邊蹲下，壓低聲音：“舅，我媽跟我說了，你說給我換工作的事兒……”
張衛國看他一眼：“急啥？”
賈東旭撓撓頭：“不急不急，我就問問。”
張衛國冇說話，過了一會兒纔開口：“先好好乾著，彆惹事。等機會來了，自然就換了。”
賈東旭使勁點頭：“舅，我聽話，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張衛國看著他，心裡軟了一下。
“行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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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小花一家回去了。
張衛國一個人坐在院子裡，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十畝地還空著，等著耕種。雞鴨鵝在池塘邊跑來跑去，魚塘裡的小魚安靜地遊著。
他“看”著這一切，心裡踏實。
明天，該翻地播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