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婚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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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這天，天還冇亮，南鑼鼓巷95號就熱鬨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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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張小花第一個起來。
她把煤油燈點著，屋裡亮堂堂的。推門出去，院子裡黑漆漆的，冷風直往脖子裡灌。她搓了搓手，去灶房生火。
火苗舔著鍋底，映得她臉上紅紅的。鍋裡燒上水，她開始和麪。今天要用的饅頭、花捲，都得提前蒸好。
淮茹也起來了，揉著眼睛過來幫忙。
“媽，我來。”
張小花點點頭，讓她去揉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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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家也亮起了燈。
傻柱一骨碌爬起來，推了推何雨水：“雨水，起了，去幫忙。”
何雨水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爬起來穿衣服。
傻柱穿好衣服，推門出去。冷風一吹，他縮了縮脖子，往後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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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門口，孫師傅已經推著自行車進來了。後座上綁著個大包袱，裡頭是他自己的傢夥事兒——幾把趁手的菜刀，一個用了十來年的案板。
“孫師傅，這麼早？”傻柱迎上去。
孫師傅笑了：“早啥早，心裡有事兒睡不著。”
倆人進了院，灶台邊已經開始忙活了。張小花在蒸饅頭，淮茹在揉麪。傻柱擼起袖子，過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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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賈東旭也起來了。
他穿好衣服，推門出去，看見傻柱已經在忙了，趕緊跑過去。
“傻柱，我來！”
傻柱看他一眼：“去，先洗臉去，一腦門眼屎。”
棒梗在旁邊聽見了，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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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的時候，院裡已經熱鬨起來了。
何雨水和淮茹在屋裡貼喜字。窗戶上、門框上，貼得紅彤彤的。小當跟在後麵跑，手裡也拿著一張喜字，往牆上貼，貼歪了也不管。
棒梗蹲在灶台邊，盯著鍋裡的肉咽口水。
“傻柱叔，這肉啥時候能吃？”
傻柱笑了：“晚上才能吃，現在不行。”
棒梗癟癟嘴，繼續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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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媽和二大媽也過來了。
三大媽手裡拎著個籃子，裡頭裝著幾個雞蛋。二大媽手裡拿著塊布料，說是添個喜氣。
張小花接過來，笑著說：“來就來，還帶東西乾啥？”
三大媽說：“應該的應該的，你家大喜事兒。”
二大媽也說：“對對對，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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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埠貴站在自家門口，往外瞅了瞅，又縮回去了。
三大媽回來拿東西，看見他那樣，瞪他一眼：“你乾啥？還不去幫忙？”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我……我一會兒去。”
三大媽冇理他，拿著東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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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倒是積極，早早地就過來了。在院裡轉了兩圈，想幫忙又不知道乾啥，最後蹲在灶台邊看傻柱炒菜。
傻柱被他看得發毛：“劉叔，您有事兒？”
劉海中搖搖頭：“冇事兒，我就看看。”
傻柱冇再理他，繼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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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越升越高，院裡的人越來越多。
李科長帶著幾個小夥子來了，把前幾天送來的桌椅板凳擺好。一張張桌子支起來，一圈圈板凳圍起來，院裡一下子就滿了。
三大媽在旁邊嘖嘖稱奇：“哎喲，這桌子，這板凳，比咱家那破桌子強多了。”
二大媽也說：“那可不，武裝部的，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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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茂跟著他爹許富貴也來了。許富貴拎著兩瓶酒，許大茂空著手，站在旁邊東張西望。
棒梗跑過來，仰著頭問：“你咋不帶東西？”
許大茂愣了一下，然後瞪他一眼：“小孩子懂啥？”
棒梗晃晃腦袋：“我是不懂，但我奶奶說了，來喝喜酒都得帶禮。”
許大茂臉上掛不住，扭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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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也來了，拎著個布包，遞給張小花。
張小花接過來，笑著說：“老易，客氣啥。”
易中海點點頭，冇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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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越來越熱鬨，人聲鼎沸。
傻柱在灶台前忙得滿頭大汗，賈東旭在旁邊打下手，孫師傅掌勺，顛鍋翻勺，油花四濺。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勾得人直咽口水。
棒梗和小當蹲在旁邊，眼睛盯著鍋裡的肉，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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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中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
一輛吉普車停在衚衕口，車門開啟，趙振華一家下來了。趙振華穿著中山裝，宋淑華穿著列寧裝，趙建國、趙建軍跟在後麵，手裡都拎著東西。
緊接著，又一輛吉普車停下，王振國一家也到了。王振國、劉淑芬、王建國、王建軍、王秀英、李懷德，還有李懷德家的孩子，浩浩蕩蕩進了衚衕。
院裡的人一下子安靜了。
三大媽張著嘴，半天冇說出話來。
二大媽捅了捅她，小聲說：“看見冇？這就是那些大官。”
三大媽點點頭，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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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從屋裡迎出來，快步走上前。
“乾爹！乾媽！老師！師母！”
趙振華拍拍他肩膀，笑了：“衛國，恭喜！”
王振國也笑著說：“好小子，成家了。”
宋淑芬和劉淑芬拉著手，看著張衛國，眼眶都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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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一下子熱鬨起來。
趙振華和王振國被讓到上座，趙建國、王建軍他們跟李懷德湊一塊兒聊天。王秀英抱著孩子，跟淮茹、何雨水她們說話。
棒梗跑過來，仰著頭看趙建軍：“叔叔，你還跑不？”
趙建軍笑了，一把把他抱起來：“跑，一會兒帶你跑。”
棒梗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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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柱在灶台邊忙活，一邊炒菜一邊往外瞅。
賈東旭小聲問：“傻柱，你緊張不？”
傻柱搖搖頭：“我緊張啥？又不是我結婚。”
賈東旭說：“我緊張，這麼多大官……”
傻柱笑了：“你緊張啥？那是你舅！”
賈東旭一想，也對，不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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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慢慢升高，酒席要開始了。
院裡擺了四張桌子，滿滿噹噹坐滿了人。趙振華一家一桌，王振國一家一桌，武裝部的領導同事一桌，院裡鄰居一桌。
傻柱、孫師傅、賈東旭忙得腳不沾地，一道一道菜往上端。
紅燒肉、紅燒魚、蔥爆羊肉、小雞燉蘑菇……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棒梗和小當坐在院裡鄰居那桌，眼睛盯著桌上的菜，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三大媽在旁邊看著，笑著說：“這倆孩子，真可愛。”
二大媽也說：“可不是，賈家這倆孩子，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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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趙振華站起來，舉著酒杯。
“衛國是我看著長大的。當年他還是個新兵蛋子，現在成家了。來，大家喝一杯，祝他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眾人齊聲叫好，酒杯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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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站在那兒，看著這一院子的熱鬨，心裡頭暖洋洋的。
他扭頭看了一眼門口——葉娟還冇來。接親的隊伍，下午纔出發。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