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二次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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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又起了個大早。
不對，他壓根兒就冇怎麼睡。
昨兒個乾媽托人捎來口信，說安排好了，今兒個下午，還是北海公園。
他躺在炕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明天——不對，是今天——今天的約會。
天剛矇矇亮他就爬起來了，穿衣服，脫了，換一件，又脫了，再換一件。最後還是那件新軍裝，照照鏡子，還行。
頭髮梳了又梳，沾水壓了壓，生怕有一根翹起來。
收拾完了，站在那兒發了半天呆。
然後笑了。
笑自己冇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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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去武裝部轉了一圈，心不在焉的。李科長彙報工作，他聽了兩句，腦子裡就開始跑神。
“張副部長？張副部長？”
他回過神來：“啊？行，就這麼辦。”
李科長走了，他繼續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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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食堂隨便吃了兩口，就往外走。
孫師傅喊他：“張副部長，吃好了？”
他點點頭，人已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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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海公園門口，他看了看錶，還差二十分鐘。
跟上次一樣，站在門口等。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一會兒看看來來往往的人。
心裡頭那個跳啊，比上次還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冇出息。
他又深吸一口氣。
還是冇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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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看見她走過來。
還是那件淺藍色的棉襖，還是那兩條辮子，還是那張臉。
陽光底下，她走過來，衝他笑了笑。
“等久了吧？”
張衛國搖搖頭，話都不會說了：“冇……冇有，剛到。”
葉娟又笑了。
就這一笑，張衛國覺得心跳都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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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進了公園，還是沿著湖邊走。
今天太陽比上次還好，曬得人暖洋洋的。湖麵波光粼粼的，白塔在遠處立著。
張衛國一邊走一邊偷偷看她。
她今天好像也挺高興，嘴角一直帶著笑。偶爾扭頭看看他，又趕緊把頭轉回去。
走了一會兒，葉娟突然問：“你那天回去，都乾啥了？”
張衛國想了想：“上班，畫畫。”
葉娟點點頭，又問：“那……吃飯香不香？”
張衛國愣了一下，然後老實說：“不香。”
葉娟看著他，眼睛亮亮的：“為啥不香？”
張衛國看著她，心裡頭那句話差點就蹦出來了。
但他忍住了，憋出一句：“不知道。”
葉娟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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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上次那座石橋，葉娟又停下來看魚。
張衛國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陽光照在她臉上，麵板細細的，睫毛長長的。
他突然開口：“我……這幾天老想著你。”
葉娟愣了一下，轉過頭看他。
張衛國被她看得有點慌，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吃飯的時候想，上班的時候想，睡覺的時候也想。”
葉娟看著他，冇說話，但臉紅了。
張衛國繼續說：“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就是……不得勁。心裡頭老空落落的，好像少了點啥。”
葉娟低下頭，小聲說：“我也是。”
張衛國心裡頭那顆石頭，一下子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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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在橋邊站了好一會兒，誰也冇說話。
但那種感覺，跟上次不一樣了。
上次是緊張的、小心翼翼的。這次，是踏實的、安心的。
張衛國看著她，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
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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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會兒，路邊有個賣糖人的。
張衛國問：“吃糖人不？”
葉娟看了看，搖搖頭：“太大了，吃不完。”
張衛國說：“那咱倆分一個。”
葉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行。”
張衛國買了個孫悟空，一人一半，邊走邊吃。
葉娟咬了一口，眼睛亮了：“還挺甜。”
張衛國看著她吃糖人的樣子，心裡頭那個美啊，比吃了糖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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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湖邊，又看見租船的。
張衛國問：“還劃船不？”
葉娟點點頭。
倆人上了船，張衛國劃槳，葉娟坐在對麵。
船慢慢往湖心走，水波一圈一圈盪開。
葉娟伸手摸了摸水，涼涼的。她抬頭看著遠處的白塔，說：“真好看。”
張衛國看著她，說：“嗯，真好看。”
葉娟扭頭看他，他冇躲，就那麼看著她。
葉娟臉紅了，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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劃了一會兒，葉娟突然問：“你……以後有啥打算？”
張衛國想了想，老實說：“就想對你好。”
葉娟抬起頭，看著他。
張衛國認真地說：“真的。彆的我不管，就想對你好。”
葉娟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她低下頭，小聲說：“那……那你以後可不準變。”
張衛國說：“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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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在湖心漂著，陽光灑在水麵上，亮晶晶的。
倆人就這麼坐著，誰也冇說話。
但比說話還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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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海公園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張衛國看了看天，說：“我送你去乾媽家。”
葉娟愣了一下：“去乾媽家？”
張衛國點點頭：“我正好也去，帶點東西給他們。”
葉娟冇問為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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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菜市場的時候，張衛國讓葉娟等一會兒，自己拐進個冇人的衚衕。
從空間裡拿了塊鹿肉，五斤來重，又拿了條大鯉魚，用荷葉包好。
出來的時候，葉娟看著他手裡的東西，愣了：“你啥時候買的？”
張衛國笑笑：“剛纔。”
葉娟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個衚衕，冇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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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一起往乾媽家走。
路上葉娟話不多，但時不時扭頭看他一眼，看一眼又趕緊轉回去。
張衛國被她看得心裡癢癢的，忍不住問：“你看啥？”
葉娟臉一紅：“冇看啥。”
張衛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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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乾媽家門口，站崗的衛兵認識他，敬了個禮，放行了。
葉娟跟在他後麵，有點緊張。
張衛國回頭看她，小聲說：“彆怕，乾媽人可好了。”
葉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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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院子，乾媽宋淑華正在屋裡，看見他倆一起進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喲，你倆一起來的？”
張衛國點點頭，把鹿肉和魚遞過去：“乾媽，給您帶點東西。”
宋淑華接過來看了看，笑了：“又是鹿肉？上回的你乾爹還冇吃完呢。”
張衛國說：“您留著慢慢吃。”
宋淑華招呼他們坐下，又去倒茶。
葉娟坐在那兒，有點拘謹。張衛國看了她一眼，小聲說：“冇事，放鬆點。”
葉娟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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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淑華端著茶出來，在葉娟旁邊坐下，拉著她的手問：“娟兒，今天玩得咋樣？”
葉娟臉一紅，小聲說：“挺好的。”
宋淑華笑了，又看張衛國：“衛國，你呢？”
張衛國說：“我也挺好的。”
宋淑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笑得合不攏嘴。
“行行行，你倆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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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會兒，葉娟站起來說要去幫忙做飯。
宋淑華擺擺手：“不用不用，你坐著，讓保姆做。”
葉娟還是去了。
張衛國坐在那兒，跟乾媽聊天。
宋淑華壓低聲音問：“咋樣？這姑娘不錯吧？”
張衛國點點頭：“乾媽，就是她了。”
宋淑華愣了愣，然後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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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張衛國送葉娟回去。
走到門口，葉娟回頭看他，小聲說：“那我回去了。”
張衛國點點頭：“路上慢點。”
葉娟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
張衛國衝她揮揮手。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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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站在那兒，看著她走遠，直到人影消失在街角。
他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心裡頭那個美啊，比掙了四千五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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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他一邊走一邊想。
想著她說的話，想著她笑的樣子，想著她臉紅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