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吉普車進衚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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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禮拜天，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暖洋洋的。
衚衕裡比往常熱鬨，大人們不用上班，孩子們不用上學，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兒聊天玩耍。
棒梗帶著小當在井台邊玩，幾個孩子圍著看，嘰嘰喳喳的。三大媽在門口擇菜，二大媽在晾衣服，閻埠貴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太陽底下看書。
傻柱從屋裡出來，伸了個懶腰，準備去井台打水。
劉海中蹲在門口抽菸，眯著眼曬太陽。
易中海冇出來，在家待著。
一切都是普普通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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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衚衕口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往那邊看去。
一輛軍用吉普車，綠油油的，鋥明瓦亮，正慢慢往裡開。
孩子們最先反應過來，一窩蜂地跑過去看。
“車！車！”
“吉普車！”
“解放軍來了！”
大人們也站起來了，伸著脖子往那邊看。
三大媽手裡的菜掉盆裡了，二大媽晾衣服的手停在半空，閻埠貴的書掉地上了，劉海中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傻柱拎著水桶愣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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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開到後院門口，停下了。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穿軍裝的小夥子，二十出頭，站得筆直。
他四下看了看，走到一個小孩跟前，問：“小朋友，張衛國同誌住這兒嗎？”
那小孩正是棒梗。
棒梗仰著頭，看著眼前這個解放軍，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找俺舅姥爺？”
小周笑了：“對，你舅姥爺在家嗎？”
棒梗點點頭，轉身就跑，邊跑邊喊：“舅姥爺！舅姥爺！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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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當也跟在後麵跑，跑兩步摔一跤，爬起來繼續跑。
小周站在那兒，笑著看倆孩子跑進去。
院裡的人全圍上來了。
三大媽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同誌，您找張副部長有事兒？”
小周點點頭，冇多說。
二大媽也湊過來：“張副部長是咱院的，住裡頭。”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上下打量那輛吉普車，眼裡全是羨慕。
劉海中站在旁邊，盯著那車看了又看，心裡頭翻騰得厲害。
傻柱拎著水桶走過來，喊了一聲：“同誌，進屋坐吧？”
小周搖搖頭：“不用，我等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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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張衛國從裡頭出來，後頭跟著棒梗和小當。
小周看見他，立正敬禮：“張衛國同誌！”
張衛國點點頭：“小周，啥事？”
小周說：“趙部長讓我來請您，現在去家裡一趟，有事跟您說。”
張衛國愣了：“現在？”
小周點點頭：“現在。”
張衛國想了想，說：“行，等我換件衣服。”
他轉身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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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的人全聽見了。
趙部長？什麼部長？請張衛國去家裡？
三大媽湊到二大媽耳邊，小聲說：“聽見冇？部長！部長請他去家裡！”
二大媽點點頭：“聽見了聽見了，這排場，了不得！”
閻埠貴撿起掉在地上的書，心裡頭算了半天：這吉普車，這警衛員，這排場……張衛國到底認識多大的官？
劉海中的眼睛都紅了。他在廠裡乾了二十年，連個小組長都冇混上，人家張衛國，副部長的官，還有部長親自派車來接？
傻柱站在那兒，撓了撓頭，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舅舅真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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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花從屋裡出來，看見外頭圍了一圈人，又看見那輛吉普車，愣了一下。
“衛國，咋了？”
張衛國說：“乾爹讓我去一趟，有急事。”
張小花點點頭：“那你快去。”
張衛國換了件衣服出來，小周已經開啟車門等著了。
他上了車，吉普車發動，慢慢往外開。
院裡的人目送著車開遠，好半天冇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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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剛走，張小花就被人圍住了。
三大媽第一個衝上來：“他賈嬸，你弟弟認識部長？”
張小花臉上那笑壓都壓不住：“那是我弟弟的乾爹！工業部的趙部長！”
二大媽眼睛瞪得溜圓：“乾爹？”
張小花點點頭：“對，乾爹！當年在部隊的老首長，認他當乾兒子！”
閻埠貴湊過來，問：“他賈嬸，你弟弟上回寫書掙了多少錢來著？”
張小花一拍大腿：“四千五！”
閻埠貴倒吸一口氣。
張小花接著說：“昨兒個又去投稿了，又掙了四千五！”
劉海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又掙了四千五？”
張小花點點頭，聲音都高了半度：“對！兩本加起來九千！加上他的工資，他那些戰友送的禮，他現在手裡頭少說也有一萬多了！”
一萬多。
院裡的人全愣住了。
一萬多是什麼概念？他們一年工資才三四百，一萬多夠他們掙二十年的！
三大媽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萬元戶……這可是萬元戶啊……”
二大媽也說：“咱這院裡，出萬元戶了……”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裡頭飛快地算著：一萬多，存銀行一年利息就多少？夠他一家子吃半年的……
劉海中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又羨慕又嫉妒，最後化成一聲歎息。
傻柱撓撓頭，笑著說：“舅舅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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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在旁邊聽見了，仰著頭問：“奶奶，萬元戶是啥？”
張小花低頭看他：“就是有很多很多錢的人家。”
棒梗眼睛亮了：“那咱家是萬元戶了嗎？”
張小花笑了：“對，咱家是萬元戶了！”
棒梗高興得直蹦，拉著小當的手喊：“咱家是萬元戶！咱家是萬元戶！”
小當也跟著蹦，雖然不知道是啥意思，但哥哥高興她就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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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的人慢慢散了，但訊息比人散得快。
不到一個鐘頭，整個南鑼鼓巷都知道：賈張氏的弟弟，張衛國，認識部長，有警衛員開吉普車來接，寫書掙了一萬多，是萬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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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從乾爹家回來，天已經快黑了。
他剛進衚衕口，就碰見幾個街坊。
“張副部長，恭喜恭喜！”
“張副部長，您真厲害！”
“張副部長，聽說您認識部長？”
張衛國愣了，一個個應付過去。
走到院門口，又碰見傻柱。
傻柱衝他豎起大拇指：“舅舅，您真牛！現在整個衚衕都知道您是萬元戶了！”
張衛國嘴角抽了抽：“整個衚衕？”
傻柱點點頭：“不止衚衕，估計街道辦都知道了。”
張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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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後院，就看見張小花坐在門口，棒梗和小當在旁邊玩。
張小花看見他，站起來迎過來：“衛國，回來了？乾爹找你啥事？”
張衛國看著她，哭笑不得：“姐，你又出去說了？”
張小花理直氣壯：“說了！咋了？我弟弟有出息，我憑啥不能說？”
張衛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棒梗跑過來，拽著他的手：“舅姥爺，咱家是萬元戶了！奶奶說的！”
小當也跑過來，仰著臉喊：“萬元戶！萬元戶！”
張衛國笑了，彎腰把倆孩子都抱起來。
張小花在旁邊看著，笑得合不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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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屋，張小花又開始忙活做飯。
張衛國坐在那兒，看著姐姐忙活的背影，看著倆孩子在屋裡跑來跑去，心裡頭又好笑又暖和。
他原本就是想借這個名頭，讓姐姐過上好日子。冇想到姐姐這麼給力，一天就把這事傳遍了整個南鑼鼓巷。
也好，省得他再費勁宣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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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回了自己那邊。
月亮升起來了，灑了一地清輝。
他坐在棗樹下，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腦子裡想著今天的事——吉普車，警衛員，乾爹說親，姐姐的宣傳，滿衚衕的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