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創作與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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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從姐姐那邊吃完飯回來，天已經黑透了。
月亮還冇升起來，院子裡黑漆漆的。他推門進屋，點了盞煤油燈，坐在炕沿上發了會兒呆。
腦子裡還在想著那些畫。
昨晚畫了三十幅《大鬨天宮》，今天白天又畫了二十幅，湊了五十幅。按照小人書的篇幅，一冊大概六十到八十幅，再畫十來幅就能湊成一冊了。
他躺到炕上，閉著眼，意識沉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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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間裡燈火通明——空間裡冇有晝夜之分，永遠是白天。
他走到畫案前，鋪開紙，拿起筆，繼續畫。
第五十一幅，孫悟空大戰二郎神。
第五十二幅，老君扔下金剛琢。
第五十三幅，孫悟空被擒。
第五十四幅，八卦爐中煉四十九日。
第五十五幅，踢倒八卦爐。
第五十六幅，大鬨天宮。
第五十七幅，玉帝請來如來佛祖。
第五十八幅，孫悟空與如來打賭。
第五十九幅，一個筋鬥翻不出五指山。
第六十幅，五行山下壓五百年。
他放下筆，看著這最後一幅，滿意地點點頭。
正好六十幅，一冊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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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畫稿從頭到尾翻了一遍，一幅一幅地看。
第一幅，石猴出世。那塊仙石畫得巍峨壯觀，石猴從裡頭蹦出來，活靈活現。
第五幅，弼馬溫。孫悟空穿著官服，牽著一匹馬，臉上那憋屈的表情畫得入木三分。
第十二幅，偷吃仙丹。孫悟空抱著葫蘆往嘴裡倒，周圍倒了一地的空葫蘆，滑稽又生動。
第三十幅，大戰天兵。孫悟空舉著金箍棒，天兵天將圍了一圈，打得天昏地暗。
第五十九幅，翻不出五指山。孫悟空站在如來手掌上，一臉不服氣，旁邊五個手指頭像五根柱子。
他越看越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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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想到文字部分。
小人書不光有畫，還得有文字。每一幅下麵配一段說明，簡單明瞭，讓小孩能看懂。
他拿起毛筆，開始在畫稿下麵寫字。
第一幅：“東勝神州傲來國，有座花果山。山頂上有一塊仙石，受天地精華，一日迸裂，產下一隻石猴。”
第二幅：“石猴在山中行走跳躍，食草木，飲澗泉，與狼蟲為伴，虎豹為群。”
寫了幾幅，他發現一個問題。
這毛筆字，他也會。而且寫得還挺好。
係統給的書畫精通，不光是畫畫，寫字也在裡頭。他試著寫了一行，字型端正，筆力遒勁，比那些老先生寫得還像樣。
他樂了。
行，那就用毛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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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了半個多時辰，六十幅的文字全部寫完。
他又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了幾個錯彆字，潤色了幾句不通順的地方。
然後他把畫稿摞好，用宣紙包起來，放在書架上。
等明天，找出版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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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空間退出來，天已經快亮了。
他躺在炕上，眯了一會兒。腦子裡還在想著出版社的事。
人民美術出版社，在王府井那邊。他以前路過見過，一棟灰樓，門口掛著牌子。
明天請個假，直接去。把稿子遞上去，看他們怎麼說。
要是成了，他就是正式作家了。到時候稿費拿回來，往姐姐麵前一放……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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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去了武裝部。
先找周部長請了個假，說有點私事要辦。周部長二話冇說就批了，還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說不用。
出了武裝部，他往王府井走。
走了半個多鐘頭，到了人民美術出版社門口。
灰樓，五層，門口掛著牌子。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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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達室的老大爺問他找誰。
他說：“投稿。”
老大爺打量他一眼，問：“投什麼稿？”
“連環畫。”
老大爺點點頭，給他指了條路：“上三樓，編輯部。”
他上了三樓，找到編輯部，敲了敲門。
裡頭有人喊：“進來。”
他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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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不大，幾張辦公桌，幾個人在埋頭看稿。靠窗的桌子後麵坐著一箇中年人，戴著眼鏡，抬頭看他。
“同誌，有事？”
張衛國走過去，把稿子放在他桌上：“投稿，連環畫。”
中年人愣了一下，拿起稿子，開啟看了看。
第一幅，石猴出世。
他看了幾秒，又翻到第二幅，第三幅……
翻著翻著，他抬頭看了張衛國一眼，又低頭繼續看。
翻了十幾幅，他放下稿子，摘下眼鏡，正要說話，裡頭突然有人喊了一聲：“老陳，你過來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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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叫老陳的中年人衝張衛國點點頭，拿著稿子進了裡間。
張衛國站在外頭等著，心裡有點冇底。
過了七八分鐘，裡間的門開了。
老陳出來了，後頭跟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那遝畫稿。
老頭走到張衛國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同誌，這畫是你畫的？”
張衛國點點頭：“是我畫的。”
老頭又翻了翻畫稿，指著那些字問：“這字也是你寫的？”
張衛國又點點頭。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突然笑了。
“好！”他一拍大腿，“這畫工，這構圖，這人物造型，都一流！字也好！工整有力，跟印刷的似的！”
張衛國心裡一鬆。
老頭又問：“同誌，你貴姓？”
“姓張。”
“張同誌，你這套《大鬨天宮》打算畫多少幅？”
“六十幅，夠一冊。”
老頭點點頭，轉身對老陳說：“老陳，你給張同誌倒杯茶。”
老陳愣了一下，趕緊去倒茶。
老頭拉著張衛國坐下，開始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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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半個多鐘頭，老頭對張衛國的畫工和文學素養讚不絕口。最後他拍板說：“張同誌，你這稿子我們收了。稿酬按照千字多少算，加上畫稿，總共給你算四千塊。”
張衛國愣了一下：“四千？”
老頭以為他嫌少，解釋說：“張同誌，四千已經不低了。你這雖然是原創，但畢竟是新人新作……”
張衛國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覺得……挺高的。”
老頭笑了：“高？我跟你說，你這水平，以後肯定不止這個數。好好畫，把後麵幾冊都畫出來，我們出版社全包了。”
張衛國點點頭，心裡頭美滋滋的。
四千塊！他一個月工資才八十二，四千塊夠他掙四五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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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又問了問他住哪兒、在哪兒工作。張衛國一一說了。
老頭聽完，突然問：“張同誌，你是南鑼鼓巷那邊的？”
張衛國點點頭。
老頭笑了：“那你知道王振國局長不？市機械局的。”
張衛國愣了：“知道，那是我老師。”
老頭眼睛一亮：“你是王局長的學生？”
張衛國點點頭：“他當年在部隊是我的教導員，教我做人明理。”
老頭一拍大腿，哈哈大笑：“這可真是巧了！王局長跟我可是老戰友！當年在朝鮮戰場，我倆一個連隊的！”
張衛國也愣了。
老頭拉著他的手，越說越熱乎：“我跟老王可有日子冇見了。上個月還唸叨他呢。冇想到今天見到他學生了！還是這麼有才華的學生！”
他轉身對老陳說：“老陳，張同誌這稿子，加五百！算四千五！”
老陳點頭應了。
張衛國站在那兒，心裡頭翻騰得厲害。
這他孃的，真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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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版社出來，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明晃晃的，曬得人暖洋洋的。
他笑了笑，往回走。
四千五。夠買多少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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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裡，天已經快黑了。
他直接去了姐姐那邊。
一進門，棒梗就跑過來往他腿上爬：“舅姥爺，你回來了！”
張衛國把他抱起來：“嗯，回來了。”
小當也跑過來，拽著他的褲腿：“舅姥爺！”
張衛國彎腰把她也抱起來，一手一個，往裡走。
張小花正在灶台前忙活，回頭看他一眼：“今天咋回來這麼晚？”
張衛國把倆孩子放下，在桌邊坐下，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往桌上一放。
張小花愣了：“啥？”
張衛國笑了：“稿費。”
張小花走過來，拿起信封開啟一看，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多少？”
“四千五。”
張小花手裡的信封差點掉了。
“多少？！”
“四千五。”張衛國看著她，“姐，我畫的小人書，出版社收了，給了四千五稿費。”
張小花愣了好幾秒，然後突然一巴掌拍在案板上，拍得“啪”的一聲響。
“我滴個親孃誒！”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張衛國的胳膊：“你說真的？四千五？”
張衛國點點頭：“真的，錢都在信封裡了。”
張小花鬆開他，原地轉了兩圈，又轉回來，又抓住他：“我弟！我弟寫書掙了四千五！”
她聲音都劈了，衝著外頭喊：“淮茹！東旭！你們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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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茹從裡屋跑出來，賈東旭也從外頭進來，手裡還拎著東西。
“媽，咋了？”
張小花指著桌上的信封，聲音都抖了：“你舅！你舅畫的小人書，出版社收了！給了四千五！”
賈東旭愣了，看看信封，又看看張衛國，半天冇說出話來。
淮茹也愣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棒梗在旁邊問：“奶奶，四千五是啥意思？”
張小花低頭看他：“就是很多很多錢！能買好多好多肉！”
棒梗眼睛亮了：“那咱能吃肉了嗎？”
張小花一把把他抱起來：“能！天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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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花把信封揣進懷裡，又拿出來看看，又揣進去，又拿出來看看，反反覆覆試了好幾遍，嘴裡唸叨著：“四千五……四千五……我滴個老天爺……”
她突然停下來，看著張衛國，眼眶紅了。
“衛國，姐這輩子，值了。”
張衛國看著她，冇說話，隻是伸手攬了攬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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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又跑過來，往張衛國腿上爬：“舅姥爺，你畫的孫悟空呢？給我看看！”
張衛國笑了：“還冇印出來呢，印出來送你一本。”
棒梗高興得直蹦。
小當也跑過來，仰著臉問：“舅姥爺，你畫小兔子了嗎？”
張衛國笑了：“還冇，回頭給你畫。”
小當點點頭，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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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花把信封收好，走到灶台邊，開始忙活。
“今晚加菜！把那塊肉全燉了！東旭，去叫傻柱過來，讓他幫著做！今兒高興，好好吃一頓！”
賈東旭應了一聲，跑出去了。
淮茹也去幫忙了。
棒梗和小當在屋裡跑來跑去，興奮得不行。
張衛國坐在那兒，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頭熱乎乎的。
他笑了笑，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