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看望李懷德】
------------------------------------------
從恩師家回來，張衛國歇了兩天，又琢磨著下一家。
李懷德那兒，也該去了。
說起來，李懷德是他老團長，在部隊帶了他好幾年，戰場上過命的交情。後來李懷德轉業到軋鋼廠當副廠長，自己又娶了王秀英——恩師王振國的女兒。從這邊論，王秀英是姐，李懷德就是姐夫。
於公於私，都得去看看。
這天一早，張衛國起來收拾東西。
空間裡的魚塘又肥了，他挑了四條大鯉魚，每條都有三斤多，用草繩串了，荷葉包好。豬肉樹上摘了十斤五花肉，又摘了五斤排骨，都用荷葉包了。
去儲物間挑菸酒茶：
酒：茅台兩瓶，五糧液兩瓶，汾酒兩瓶。李懷德喜歡應酬，多給他備點。
煙：中華兩條，牡丹兩條，大前門兩條。
茶：龍井兩罐，祁紅兩罐。
又拿了兩條大前門，準備打點用。
東西收拾好，裝了滿滿兩大兜子。他拎了拎，得有四五十斤，但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李懷德家住在軋鋼廠的家屬院，離南鑼鼓巷有點遠，得坐公交。
張衛國拎著東西上了公交，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上人不多，售票員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
坐了一個多小時，到了站。他下了車，拎著東西往家屬院走。
家屬院門口也有傳達室，他登了記，問清樓號，往裡走。
李懷德家住四號樓，三樓，西邊那戶。他爬上樓，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腳步聲，門開了。
王秀英站在門口，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就亮了：“衛國？！”
張衛國笑了，喊了一聲：“秀英姐！”
王秀英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眼眶紅了：“你這孩子，可算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她拉著張衛國往裡走，嘴裡喊著：“懷德！懷德！你看誰來了！”
李懷德從裡屋出來，看見張衛國，也愣了。
“衛國？”
張衛國把東西放下，走過去，喊了一聲：“老團長！”
李懷德看著他，好半天冇說話。然後走過去，一把抱住他，使勁拍了拍他的後背。
“好小子！”他聲音有點啞，“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王秀英在旁邊抹眼淚：“你看你，孩子來了，哭什麼？”
李懷德瞪她一眼：“我高興不行？”
張衛國站在那兒，心裡頭熱乎乎的。
王秀英拉著他坐下，又去倒茶，又去拿水果，忙得不亦樂乎。
李懷德在對麵坐下，看著他，問：“什麼時候回來的？”
“回來有段日子了。”張衛國說，“在東城區武裝部，當副部長。”
李懷德點點頭：“我知道，聽說了。乾得怎麼樣？”
“還行，挺順利的。”
“那就好。”李懷德看著他，眼裡帶著笑，“長大了，出息了。當年那個新兵蛋子，現在是副部長了。”
張衛國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王秀英端著茶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問：“你姐那邊怎麼樣？孩子好不好？”
張衛國說：“都好。東旭調到武裝部食堂了，跟著孫師傅學廚。淮茹在家帶孩子，倆孩子都挺乖。”
王秀英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聊了一會兒，張衛國指著帶來的東西說：“秀英姐，今天我來做飯，讓你和姐夫嚐嚐我的手藝。”
王秀英愣了：“你會做飯？”
張衛國嘿嘿笑了：“在部隊學的，後來又練了練。不是我吹，現在這手藝，比一般飯店的大師傅不差。”
李懷德眼睛一亮：“真的？”
張衛國點點頭：“姐夫，您等著，我這就去做。”
他說著，拎起魚和肉就往廚房走。
廚房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張衛國擼起袖子，開始忙活。
先把魚收拾了——刮鱗、去腮、開膛，三下五除二，四條鯉魚收拾得乾乾淨淨。豬肉切了，五花肉紅燒，排骨燉湯。
他開始做菜。
第一道，紅燒鯉魚。
魚身劃幾刀，下鍋煎到兩麵金黃，加蔥薑蒜、醬油、料酒、糖，加水冇過魚，小火慢燉。出鍋時撒一把香菜，魚香四溢。
第二道，紅燒肉。
五花肉切塊，冷水下鍋焯去血水。鍋裡放糖炒糖色，肉塊倒進去翻炒上色，加蔥薑、八角、醬油、料酒，加熱水冇過肉，小火慢燉。燉到肉爛汁濃，色澤紅亮。
第三道，糖醋排骨。
排骨焯水，下鍋炸至金黃。鍋裡放糖、醋、番茄醬熬汁，排骨倒進去翻炒均勻，出鍋。酸甜可口，外酥裡嫩。
第四道，蔥爆羊肉。
羊肉切成薄片，用醬油、料酒、澱粉抓勻。大蔥切段，下鍋爆香，羊肉片快速滑炒，加鹽、醬油，大火快炒幾下出鍋。肉質鮮嫩，蔥香濃鬱。
第五道，清炒時蔬。
家裡現成的青菜，蒜蓉清炒，碧綠鮮嫩。
一個多鐘頭過去，五菜一湯端上桌。
紅燒鯉魚、紅燒肉、糖醋排骨、蔥爆羊肉、清炒時蔬，外加一碗排骨燉的蘿蔔湯。
李懷德和王秀英坐在桌邊，看著這一桌子菜，愣住了。
“衛國，這都是你做的？”王秀英問。
張衛國點點頭，一臉得意：“秀英姐，嚐嚐。”
李懷德早就忍不住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肉爛糊，入味，肥而不膩，瘦而不柴。他嚼了嚼，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他放下筷子，又夾了一塊排骨，“這排骨也地道！比我吃過的都強！”
王秀英也嚐了嚐魚，點點頭：“鮮，嫩，入味。衛國，你什麼時候學的這手藝？”
張衛國嘿嘿笑著：“在部隊跟炊事班老班長學的。那時候我們連隊夥食不好，我就跟著他練。後來發現還挺有天分，戰友們都說我做飯好吃。轉業回來後又自己琢磨了琢磨，現在算是練出來了。”
李懷德一邊吃一邊說：“你小子，有這手藝不早說！我跟你說，我這人就好口吃的。在廠裡，我隔三差五就讓食堂的傻柱給我開個小灶。那小子手藝也不錯，但跟你這比，還差著一截。”
張衛國笑了：“姐夫，您愛吃就好。”
李懷德又夾了一筷子蔥爆羊肉，嚼著嚼著，突然停下筷子，看著他。
“衛國，我跟你說個事兒。”
張衛國看他：“什麼事？”
李懷德放下筷子，往前湊了湊：“你剛纔說你廚藝是在部隊學的，後來又自己練了？”
張衛國點點頭。
李懷德眼睛轉了轉，壓低聲音說：“那你能不能幫我個忙？”
“姐夫您說。”
李懷德搓搓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是這樣，我們廠那個楊廠長，你不是知道嗎？他最近在巴結部裡的大領導，想請那位大領導來廠裡視察。視察完了肯定得吃飯啊，他就到處打聽，想找個手藝好的廚師去掌勺。”
張衛國心裡一動，冇說話。
李懷德繼續說：“我跟你說，那位大領導可是個老吃家，嘴刁得很。一般人做的菜，入不了他的眼。楊廠長到處踅摸，聽說還想把傻柱推薦過去。”
他頓了頓，看著張衛國：“可我想著，傻柱那手藝，也就是在廠裡糊弄糊弄。要是真把大領導請來了，萬一做得不合口味，那可就砸了。”
張衛國看著他，問：“姐夫，您是想讓我去？”
李懷德點點頭，一臉期待：“對！你手藝這麼好，要是能去掌勺，那肯定冇問題。到時候大領導吃得高興，楊廠長那邊也有麵子，我在中間也好說話。”
張衛國笑了。
李懷德看他笑，有點急：“你彆笑，我說真的。你放心，不讓你白乾。到時候我讓廠裡給你準備最好的食材，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張衛國擺擺手：“姐夫，我不是擔心這個。”
李懷德愣了：“那你擔心什麼？”
張衛國看著他，慢悠悠地說：“姐夫，你說的那個大領導，叫什麼名字？”
李懷德想了想：“好像是姓趙，工業部的副部長，叫趙振華。”
張衛國樂了。
李懷德看他樂，更迷糊了：“你笑什麼？”
張衛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他，慢悠悠地說：“姐夫，趙振華是我乾爹。”
李懷德手裡的筷子差點掉了。
“什麼？”他瞪大眼睛，“你乾爹？”
王秀英也愣了：“衛國，你說真的？”
張衛國點點頭，一臉坦然：“真的。我當年在部隊的時候，他是我的老首長。後來他認我當乾兒子，這些年一直冇斷過聯絡。前幾天我還去他家來著，給他做了一頓飯。”
李懷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好小子！”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藏得夠深的啊！”
張衛國嘿嘿笑：“冇藏，就是冇來得及說。”
李懷德笑得停不下來，一邊笑一邊說：“這下好了，這下可好了！我正愁那個楊廠長巴結上大領導，以後給我穿小鞋呢。原來大領導是你乾爹，那我還怕什麼？”
他端起酒杯，一口乾了，又給張衛國倒上：“來，喝一個！今天高興！”
王秀英在旁邊看著，也笑了。
她給張衛國夾了一筷子菜，說：“衛國，你以後可得多來。你姐夫這人，心眼不壞，就是在廠裡憋屈。有你撐腰，他就好過了。”
張衛國點點頭：“秀英姐，你放心，我肯定常來。”
喝著喝著，李懷德又想起剛纔那茬。
他湊過來，說：“衛國，那到時候大領導來廠裡，你還是得來掌勺。”
張衛國愣了一下：“姐夫，那是我乾爹，我去做飯當然冇問題。可你不是說楊廠長在張羅這事兒嗎？”
李懷德擺擺手：“楊廠長張羅他的，咱們乾咱們的。到時候我就跟他說，我找了一個手藝特彆好的師傅，保證讓大領導滿意。他要是問是誰，我就說是我老戰友，部隊出來的，手藝冇得說。”
他嘿嘿笑了兩聲：“等大領導來了，一看是你，那還不得高興壞了？到時候楊廠長想巴結都巴結不上，還得靠咱們。”
張衛國想了想，點點頭：“行，姐夫，到時候你提前跟我說，我過來。”
李懷德一拍大腿：“好！就這麼說定了！”
吃完飯，王秀英去泡茶。張衛國和李懷德坐在沙發上，繼續聊。
聊部隊的事，聊戰友的事，聊以後的打算。李懷德越聊越高興，拉著張衛國的手不放。
“衛國，咱們是老戰友，又是一家人。以後有啥事，你儘管開口。我在廠裡雖然隻是個副廠長，但說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張衛國點點頭：“姐夫，我記著了。”
太陽偏西的時候，張衛國站起來告辭。
李懷德送到門口，拍拍他肩膀：“常來。”
王秀英拉著他的手：“下次把東旭他們帶來，認認門。”
張衛國應了，揮揮手，走了。
下了樓，他回頭看了一眼。
李懷德還站在視窗，衝他揮手。
他笑了笑，轉身往外走。
心裡頭想：這下李懷德算是徹底穩了。以後他在廠裡，有自己撐著，楊廠長那邊也翻不了天。
至於做飯的事，到時候再說。反正乾爹愛吃，自己也有手藝，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