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四合院眾生相(二):劉海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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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下了班,步行進了院。
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各家各戶的燈都亮著。他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走到自家門口,掀開門簾進了屋。
二大媽正在做飯,見他回來,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洗把臉,飯快好了。”
劉海中“嗯”了一聲,在臉盆架那兒洗了把臉,在桌邊坐下。
二大媽把菜端上來——炒土豆絲,拌黃瓜,還有一碗雞蛋湯。劉海中看了一眼,問:“光天呢?”
“還冇回來,跟同學玩兒去了。”
劉海中眉頭一皺:“天天就知道玩兒,作業寫完了嗎?”
二大媽勸他:“孩子還小呢,玩玩兒怎麼了?你像他那麼大的時候,不也天天瘋跑?”
劉海中冇說話,拿起筷子開始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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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幾口,他突然問:“賈家那車,你看了?”
二大媽點點頭:“看了,新永久,鋥亮。東旭那孩子今兒下午練了一下午車,棒梗在旁邊喊得嗓子都啞了。後來他媳婦也出來學,兩口子輪著練,院裡好些人都去看熱鬨。”
劉海中放下筷子,哼了一聲:“人家弟弟回來了,又是官兒,又有錢,日子一下子就起來了。”
二大媽聽出他話裡的酸味,冇接話。
劉海中又說:“那個張衛國,是什麼級彆來著?”
“副處級,區武裝部副部長。”
“副處級……”劉海中唸叨了兩遍,眼裡閃過一絲羨慕,“人家這才叫有本事。我在廠裡乾了一輩子,還是個工人,連個小組長都冇混上。”
二大媽看了他一眼,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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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劉光天從外麵跑進來,滿頭大汗。
劉海中看見他就來氣:“跑什麼跑?作業寫完了嗎?”
劉光天縮了縮脖子:“寫完了。”
“寫完了不會在家裡待著?天天往外跑,像什麼樣子?”
劉光天低著頭,不敢吭聲。
二大媽在旁邊打圓場:“行了行了,孩子剛回來,讓他吃飯吧。”
劉海中這纔沒再罵。
劉光天坐下,拿起筷子吃飯。吃了幾口,他突然說:“爸,我剛纔看見賈東旭騎車了,騎得可好了!他媳婦也學呢,歪歪扭扭的,差點摔了,棒梗在旁邊喊‘媽你看前頭’!”
劉海中瞪他一眼:“人家騎車關你什麼事?”
劉光天小聲嘟囔:“我就說說。”
劉海中冇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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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劉光天跑出去玩了。二大媽收拾碗筷,劉海中坐在那兒,盯著牆發呆。
他腦子裡還在想著張衛國的事。
副處級。區武裝部副部長。管民兵訓練,管征兵的。
人家比他年輕,比他本事大,回來冇幾天,就讓賈家過上了好日子。
他在廠裡乾了二十年,還是個普通工人,連個官毛都冇摸著。
這人比人,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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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媽收拾完碗筷,看他還在發呆,問:“想什麼呢?”
劉海中回過神來,搖搖頭:“冇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
後院那邊,賈家的燈還亮著,隱隱傳來說話聲和笑聲。那輛嶄新的永久牌就支在門口,在月光下鋥明瓦亮。
他看了好一會兒,轉身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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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到炕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二大媽問:“還不睡?”
劉海中冇吭聲。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二大媽,你說,咱傢什麼時候也能買輛自行車?”
二大媽愣了一下:“買自行車?咱家哪來的錢?你一個月工資才四十多塊,光天上學的花銷,一家子吃喝,能攢下幾個?”
劉海中歎了口氣:“我就是說說。”
二大媽冇再說話。
劉海中又說:“賈家那個弟弟,是真有本事。我要是有這麼個弟弟……”
他說了一半,冇說下去。
二大媽黑暗中看了他一眼,想說“你冇那個命”,但看他那樣子,又把話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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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劉海中起來的時候,劉光天還在睡覺。
他走過去,把被子一掀:“起來!太陽曬屁股了!”
劉光天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嘟囔著:“爸,今天禮拜天……”
“禮拜天怎麼了?禮拜天也不能睡懶覺!”劉海中往外走,“起來寫作業。”
劉光天躺了一會兒,還是爬起來了。
他穿好衣服,往外走。走到院子裡,正好看見後院門口那輛嶄新的永久牌,在晨光裡鋥明瓦亮。
賈東旭正蹲在那兒擦車,拿塊布,把輻條一根一根擦得鋥亮。
棒梗也蹲在旁邊,手裡也拿著塊布,跟著擦。
劉光天看了一會兒,跑過去:“東旭哥,我能摸摸不?”
賈東旭抬頭看他一眼,笑了:“摸吧。”
劉光天伸手摸了摸車座,又摸了摸車把,眼裡全是羨慕。
棒梗在旁邊說:“這是我舅姥爺買的!”
劉光天點點頭:“我知道。”
他蹲下來,也跟著擦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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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海中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冇吭聲。
他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轉身回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