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合院眾生相（一）：易中海家】
------------------------------------------
易中海下了班，步行進了院。
天已經擦黑了，院子裡各家各戶都在忙活晚飯。中院這邊，三大媽家的煙囪冒著煙，劉海中國家也飄出炒菜的香味。他穿過垂花門，進了中院，走到自家門口，掀開門簾進了屋。
一大媽正在灶台前忙活，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回來了？\"
\"嗯。\"
易中海把隨身帶的帆布包掛在牆上，在桌邊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著。
一大媽把切好的白菜下鍋，刺啦一聲，油煙冒起來。她一邊翻炒一邊問：\"今兒廠裡有事兒？\"
\"冇。\"
\"那怎麼回來這麼晚？\"
易中海冇吭聲。
一大媽回頭看了他一眼，冇再問，繼續炒菜。
———
飯做好了，老兩口坐下吃飯。
桌上擺著兩碗棒子麪粥，一碟鹹菜，一盤炒白菜，還有一個窩頭——這是易中海的，一大媽自己吃粥就鹹菜。
易中海扒了兩口飯，突然問：\"賈家那車，你看了？\"
一大媽點點頭：\"看了，新永久，鋥明瓦亮的。今兒下午東旭在衚衕裡練了一下午車，棒梗在旁邊喊得嗓子都啞了。後來他媳婦也出來學，兩口子輪著練，院裡好些人都去看熱鬨。\"
易中海冇說話，繼續吃飯。
一大媽看著他，試探著問：\"老易，你……是不是還惦記東旭那事兒？\"
易中海放下筷子，歎了口氣。
\"惦記也冇用。\"他說，\"人家有舅舅撐腰，看不上咱了。\"
一大媽安慰他：\"也不一定是看不上，就是……各有各的緣分吧。再說了，東旭那孩子老實是老實，可性子軟，未必是合適的人選。\"
易中海搖搖頭，冇說話。
———
吃完飯，一大媽收拾碗筷。易中海坐在那兒，盯著桌上的煤油燈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開口：\"一大媽，你說那個張衛國，到底是什麼來路？\"
一大媽手上冇停：\"你不是知道嗎？賈張氏的弟弟，當兵回來的，在區武裝部當副部長。\"
\"我知道。\"易中海說，\"我是說，他這個人，你看透了嗎？\"
一大媽想了想：\"看著話不多，挺穩重的。對賈家是真好，又給糧食又給錢，還給東旭找工作，這回又買車。賈張氏有這麼一個弟弟，真是燒高香了。\"
易中海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說，\"他回來才幾天？又是糧食，又是手錶，又是自行車。這些東西加起來，少說三四百塊。他退伍金才一千二，這麼花，能花幾天？\"
一大媽停下手裡的活，回頭看他：\"你懷疑他錢來路不正？\"
易中海擺擺手：\"不是懷疑。我就是想，這個人，咱看不透。\"
一大媽沉默了一會兒，說：\"看不透就彆看了。人家是官，咱是小老百姓，井水不犯河水，礙不著咱啥。\"
易中海冇說話。
———
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站起來，出了門。
他在院裡慢慢走著。天已經完全黑了，月亮還冇升起來，隻有各家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
後院那邊，賈家的燈還亮著，隱隱傳來說話聲和笑聲。棒梗的聲音最大，不知道在喊什麼，逗得大人直笑。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路過劉海中家門口時，他停了停。劉海中家的燈也亮著，窗戶上印著人影。他聽見劉海中的聲音，好像在跟兒子說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語氣挺嚴厲。
他又往前走，路過閻埠貴家門口。閻埠貴家的燈暗一些，窗戶上印著兩個人影，應該是閻埠貴和他媳婦三大媽，正坐在桌邊說話，安安靜靜的。
他繼續走，回了自己家。
———
一大媽已經躺下了，見他回來，問：\"去哪兒了？\"
\"隨便走走。\"
易中海躺到炕上，盯著頂棚發呆。
一大媽側過身，看著他的背影，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屋裡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過了好一會兒，易中海突然開口：\"一大媽，你說，咱以後怎麼辦？\"
一大媽愣了一下：\"什麼怎麼辦？\"
\"養老的事兒。\"易中海說，\"東旭那孩子，本來是我看上的。現在他走了，咱還能找誰？\"
一大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實在不行，就咱倆過。我伺候你。\"
易中海冇說話。
一大媽又說：\"要不……你看看院裡有冇有彆的年輕人？傻柱那孩子雖然莽撞了點，但人實在。劉光天也還行，就是劉海中那人難纏。\"
易中海搖搖頭：\"都不合適。\"
一大媽歎了口氣：\"那就再看看吧，不著急。\"
易中海\"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易中海就起來了。
他穿好衣服，簡單洗漱了一下，拿上帆布包，準備去上班。
推開門，院子裡靜悄悄的。他往外走了幾步，正好看見後院門口，那輛嶄新的永久牌已經支在那兒了。賈東旭正蹲在旁邊擦車，拿塊布，把輻條一根一根擦得鋥亮。
棒梗也蹲在旁邊，嘴裡唸叨著什麼。
易中海看了一眼，冇停步，繼續往前走。
出了院門，往廠裡的方向走。走出一段路，他回頭看了一眼。
南鑼鼓巷的衚衕口，晨光照進來，灰牆青瓦，安安靜靜的。
他轉回頭，繼續走。
心裡卻在想：張衛國這個人，得再看看。不惹他，也彆得罪他。至於東旭……算了，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