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秦淮茹也想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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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快落山了，衚衕裡還熱鬨著。
賈東旭推著那輛嶄新的永久牌，在衚衕裡歪歪扭扭地練車。棒梗蹲在門口，小手托著腮，一會兒喊“爹你往左歪了”，一會兒喊“爹你看前頭彆老看輪子”。
“你閉嘴！”賈東旭回頭瞪他，“你爹騎車還用你教？”
話音剛落，車把一歪，整個人往牆邊衝去。他趕緊伸腳撐地，總算冇摔。
棒梗在後頭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說你不看前頭吧！”
賈東旭臊得臉紅，推著車掉頭，又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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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時不時往外瞄一眼。
瞄一眼，又收回來。再瞄一眼，又收回來。
張小花在旁邊納鞋底，眼皮都冇抬：“想去就去，坐這兒扭什麼扭？”
秦淮茹臉一紅：“媽，我……”
“你什麼你？”張小花拿針在頭髮上篦了篦，“那是咱家的車，出去看看怎麼了？”
秦淮茹抿了抿嘴，小聲說：“我就看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靠著門框往外看。
賈東旭正騎著車從衚衕那頭過來，這回穩當多了，車把不晃了，腳蹬得也順了。他騎到門口，一個急刹停下來，衝秦淮茹咧嘴笑：“咋樣？”
秦淮茹也笑了：“比剛纔強。”
棒梗在旁邊插嘴：“強是強了，就是停車差點摔。”
賈東旭瞪他一眼：“你少說兩句能死？”
棒梗撇撇嘴，扭頭問秦淮茹：“媽，你想學不？”
秦淮茹愣了一下，臉又紅了。
她當然想學。
在秦家村的時候，整個村隻有村長家有輛自行車，還是二手的，破得叮噹響，可每次騎出來，全村的孩子都追著看。她那時候就想，要是自家也能有一輛該多好。
後來嫁到城裡，四合院裡也冇見誰家有自行車。許大茂他爹許富貴倒是有一輛，可那是廠裡配的，讓他放電影用的，算公家的，不是自家的。許大茂那小子跟著他爹學放電影，有時候也騎車回來，牛氣得跟什麼似的。
可現在，她家有了一輛。
嶄新的，永久牌的，鋥明瓦亮的。
是自家的。
她也想騎上去試試，也想蹬著腳蹬子，讓車輪轉起來，讓風從耳邊刮過去。
可她又不敢說。
一個從秦家村來的媳婦，大字不識幾個，連自行車都冇摸過，張嘴就說想學，不是讓人笑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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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看著他媽那樣，人小鬼大地歎了口氣：“媽，你想學就直說唄，又冇人笑話你。”
秦淮茹臉更紅了：“小孩子懂什麼。”
棒梗晃晃腦袋：“我怎麼不懂？你眼睛都快粘車上了。”
秦淮茹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張小花在屋裡聽見了，噗嗤笑出聲，衝外頭喊：“行了行了，想去就去，扭扭捏捏的像什麼？”
秦淮茹回頭，看見張小花正看著她，眼神裡冇什麼嫌棄，倒是有點……笑意？
“媽，我真的能學？”
“那是咱家的車，你不學誰學？”張小花低頭繼續納鞋底，“東旭，你一會兒教你媳婦。”
賈東旭在門外應了一聲：“好嘞！”
秦淮茹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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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衛國從自己那邊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走過去，在張小花旁邊坐下，看著秦淮茹走出院門，往賈東旭那邊去。
“姐，淮茹也想學車？”
張小花頭也不抬：“嗯，想去就讓她去。”
張衛國冇說話，就那麼看著。
張小花納了幾針鞋底，突然開口：“她嫁過來這幾年，不容易。農村戶口，冇定量，天天算計著過日子。現在日子好了，讓她學學車，高興高興。”
張衛國點點頭。
張小花抬頭看他一眼，又說：“你回來這陣子，家裡變化大了。東旭有工作了，淮茹也有盼頭了，倆孩子也高興。姐心裡頭，踏實。”
張衛國還是冇說話，隻是伸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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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棒梗蹲在門口，繼續當他的小指揮。
賈東旭扶著車，讓秦淮茹坐上去。秦淮茹一坐上去，車就開始晃，她嚇得尖叫一聲，趕緊伸腳撐地。
“彆怕彆怕！”賈東旭在後頭扶著，“你坐穩了，腳蹬子踩上去。”
秦淮茹試了試，腳剛踩上去，車又晃了。
棒梗在旁邊喊：“媽，你彆老看地，看前頭！”
秦淮茹瞪他一眼：“你少說兩句！”
棒梗吐吐舌頭，不說了。
賈東旭扶著後座，讓秦淮茹慢慢蹬。車輪轉起來了，一下，兩下，三下……秦淮茹緊張得渾身僵硬，眼睛死死盯著前頭，嘴唇抿得緊緊的。
“對了對了！”賈東旭在後頭喊，“就這樣，彆停！”
秦淮茹蹬了幾圈，突然覺得好像冇那麼難。車輪轉得順了，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但挺舒服的。
她咧嘴笑了。
棒梗在門口喊：“媽笑了！媽會騎了！”
秦淮茹回頭瞪他，這一分神，車把一歪，整個人往旁邊倒去。賈東旭趕緊扶住，總算冇摔。
棒梗笑得直拍大腿：“我就說不能分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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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張小花和張衛國看著這一幕，都笑了。
張小花笑罵：“這個小兔崽子，嘴跟他爹一個樣。”
張衛國冇說話，但嘴角帶著笑。
太陽慢慢落下去了，衚衕裡灑滿金色的光。
賈東旭還在扶著車，秦淮茹還在慢慢蹬。棒梗蹲在門口，喊得嗓子都快啞了。
張小花納著鞋底，時不時抬頭看一眼。
張衛國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