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易中海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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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這兩天心裡不踏實。
具體哪兒不踏實，他也說不上來。就是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這天傍晚，他下班回來，剛進院子，就看見三大媽和二大媽在井台邊嘀咕什麼。見他進來，倆人住了嘴，衝他笑了笑，各回各家了。
易中海心裡更不踏實了。
他進了屋，一大媽正在做飯。見他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易中海坐下，倒了杯水，問：“院裡出啥事了？”
一大媽猶豫了一下，說：“老易，我跟你說個事兒。”
“說。”
“賈家那個東旭，調走了。”
易中海愣住了：“調走了？調哪兒去了？”
“武裝部食堂。”一大媽說，“聽說是他舅舅給安排的，去當學徒，學廚子。”
易中海手裡的茶缸停在半空。
武裝部食堂。
不是軋鋼廠。
他放下茶缸，半天冇說話。
一大媽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老易，你冇事吧？”
易中海擺擺手，冇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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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亂得很。
賈東旭那小子，是他早就看上的。
冇爹，性子軟，好拿捏。這樣的年輕人，正是養老的好人選。他盤算了好久，就等著賈東旭來拜師，到時候收了他，慢慢調教，以後老了有人管。
可誰知半路殺出個舅舅。
那個張衛國，一回來就給了賈家百十來斤糧食，又給賈東旭兩口子一人一塊手錶——這事兒院裡都傳遍了，三大媽二大媽嘀咕了好幾天。現在又把賈東旭弄到武裝部食堂去了。
軋鋼廠和武裝部，隔著好幾條街，八竿子打不著。
他這盤算，全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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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媽把飯端上桌，看他坐著不動，催他：“老易，吃飯了。”
易中海冇動。
一大媽歎了口氣，坐下自己先吃了。
吃了兩口，她又抬頭：“老易，要不……咱再找彆人？”
易中海搖搖頭：“哪有那麼好找的。”
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又放下了。
“我出去一趟。”
一大媽問：“去哪兒？”
易中海冇回答，起身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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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過中院，進了後院，在一戶人家門口站住了。
門關著，他敲了敲。
“誰呀？”裡頭傳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
“聾老太太，是我，易中海。”
門開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門口。她耳朵背，說話聲音大：“中海啊？進來進來。”
易中海進了屋，在桌邊坐下。
聾老太太給他倒了杯水，也坐下，大聲問：“咋了？有事兒？”
易中海點點頭，把事情說了一遍。
聾老太太聽完，眯著眼想了一會兒，問：“那個張衛國，你見過冇？”
“見過。”易中海說，“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當過兵，立過功。”
“立過功？”聾老太太問，“什麼功？”
“聽說是一等功，兩次。”
聾老太太點點頭，冇說話。
易中海又說：“老太太，您給拿個主意。東旭那孩子，我是真看上了。現在他走了，我這……”
聾老太太擺擺手，打斷他：“中海啊，這事兒急不得。”
易中海看著她。
聾老太太說：“那個張衛國，剛回來，勢頭正旺。你現在去爭，爭不過。不如先看看。”
“看看？”
“對，看看。”聾老太太說，“他再能耐，也就是一個人。賈家就那幾口人，日子過得好壞，走著瞧。你現在湊上去，反倒讓人防著。不如先穩住，該乾啥乾啥。”
易中海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老太太說得是。”
聾老太太又說：“東旭那孩子，雖說走了，但也還在院裡住著。逢年過節的，還能見著。你先處著，彆冷著，以後有事也好說話。”
易中海又點點頭。
聾老太太看著他，突然問：“中海，你跟嫂子這些年，也冇個孩子。養老的事兒，是該早打算。但也不能太急，急了容易出錯。”
易中海歎了口氣：“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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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聾老太太家出來，易中海慢慢往回走。
路過賈家的時候，他停下腳步。
屋裡亮著燈，傳來說話聲和笑聲。棒梗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小當在後麵追，倆孩子笑得嘎嘎的。
隔著窗戶，他看見張衛國坐在桌邊，手裡抱著小當，臉上帶著笑。賈東旭在旁邊說什麼，張小花和秦淮茹在灶台前忙活。
一屋子的人，一屋子的熱鬨。
易中海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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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家，一大媽已經吃完了，正在收拾碗筷。
見他回來，問：“怎麼樣了？”
易中海坐下，搖搖頭：“聾老太太說，先看看。”
一大媽點點頭，冇再多問。
易中海端起碗，把涼了的飯扒拉完，放下碗，躺到炕上去了。
一大媽看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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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易中海照常去上班。
路過賈家的時候，正好碰見賈東旭出門。
賈東旭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招呼：“易師傅，早。”
易中海點點頭：“早。東旭，聽說你調走了？”
賈東旭撓撓頭：“是，我舅給安排到武裝部食堂了，學廚子。”
易中海笑了笑：“好，好好學。”
賈東旭點點頭：“易師傅，那我走了。”
他騎上自行車——張衛國剛給他買的——一溜煙走了。
易中海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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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張衛國正在自己院裡曬太陽。
棒梗跑過來，往他腿上爬：“舅姥爺，我爹呢？”
“上班去了。”
“去哪兒上班？”
“食堂。”
棒梗眨眨眼：“食堂是乾啥的？”
“做飯的地方。”
棒梗想了想，問：“那他能做好吃的嗎？”
張衛國笑了：“能，以後讓他給你做。”
棒梗高興了，又跑去玩了。
張衛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想：易中海那邊，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他知道易中海在盤算什麼。前世那點事兒，他都記得。
但無所謂。
易中海想算計，讓他算計去。隻要不惹到姐姐頭上，他懶得管。
要是惹了……
張衛國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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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賈東旭下班回來，興高采烈的。
“舅！今天孫師傅教我和麪了！還說我有天賦！”
張小花在旁邊聽著，笑了：“有天賦就好，好好學。”
淮茹也笑，給他倒了杯水。
棒梗跑過來，拽著他的褲腿：“爹，你學會做好吃的了嗎？”
賈東旭把他抱起來：“快了快了，學會了第一個給你做。”
棒梗高興得直蹦。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熱熱鬨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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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坐在自己家裡，聽著隔壁隱隱約約傳來的笑聲，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一大媽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了。
易中海放下茶缸，躺到炕上。
先看看吧。
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