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五千八百斤肉，誰哭誰笑一目瞭然
賈張氏在裡屋翻了個身，席子吱嘎響。
“找易中海！那老東西欠咱家的！東旭是他徒弟，出了事他不管誰管？讓他去求何雨梁，把咱家的份額提上來！”
賈東旭嗤了一聲：“易中海？他現在自身難保，被何雨梁整得跟喪家犬一樣，能管什麼用？”
秦淮茹手裡的針停了。
“管不管用，得試試。”
她把鞋底翻了個麵，繼續紮。
“易中海雖然丟了一大爺的位子，但他六級工的底子還在，廠裡認識的人多。他要是肯在大會上替東旭說兩句，至少能爭取個照顧名額。”
......
週六上午十點，軋鋼廠大食堂。
食堂門前的水泥空地被清掃得乾乾淨淨，十二張案板拚成一排長桌，上麵鋪著洗過的白布。
十幾個後勤工人卷著袖子站在桌後，每人麵前一把菜刀一桿秤，案板上碼著分割好的豬肉——前腿、後腿、五花、裡脊、排骨，按部位分得清清楚楚。
冷庫搬出來的獵物經過一夜處理，凈肉稱出來五千八百斤整。骨頭和下水另計，歸食堂統一熬湯。
工人按車間列隊，從食堂門口一直排到了車間通道。隊伍歪歪扭扭，都在伸脖子往前看。
比過年還熱鬧。不，比過年熱鬧多了。過年也就半斤肉票的定量，今天是實打實的鮮豬肉，從山上打回來的，帶著血腥氣。
何雨梁站在主席台上，身後是楊廠長和工會主席老陳。他右手邊立著一塊大白板，上麵貼了三張全開的白紙，密密麻麻的資料——各車間上月考覈排名，出勤率、產量、良品率，三欄數字，一目瞭然。
風從西北方向刮過來，白紙邊角翻卷，數字在陽光底下晃。
何雨梁拿起話筒。喇叭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前排幾個工人縮了縮脖子。
“分配規則，我說一遍。”
台下的嗡嗡聲斷了。
“依據是上個月的綜合考覈。考勤、產量、良品率，三項打分。排名前百分之二十——一斤半。”
前排有人倒抽一口涼氣。一斤半鮮肉，擱在糧荒時節，頂一家三口半個月的葷腥。
“中間百分之六十——一斤。末位百分之二十——半斤。”
話筒裡的聲音在空地上來回彈了兩遍。何雨梁的目光從左掃到右，掃過四千多顆腦袋。
“對結果有異議的，散場後去工會查原始資料。但有一條——不接受現場扯皮。誰扯，誰出列。”
沒人吱聲。
“一車間，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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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走到案板前的是趙鐵柱。
五十二歲，六級車工，臉上的皺紋比他車出來的螺紋還密。上個月三十天滿勤，零廢品。排名錶上他的名字寫在一車間第一行，三項資料全是紅色——全優。
後勤的小夥子稱了一斤半裡脊肉，啪地拍進老趙的搪瓷盆裡。肉砸在搪瓷上的聲響很實在，油花在冷空氣裡泛著微光。
老趙端著盆，手在抖。
趙鐵柱轉過身，朝主席台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兩下，喉結上下滾。
“何科長……”
何雨梁從台上走下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好乾活，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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