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按勞分配,李懷德的算盤碎了一地
夜裡八點半。
何雨梁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老遠就看見院門洞裡戳著兩根柱子。
左邊那根高的是傻柱,右邊矮半頭的是何雨水。
兄妹倆在那兒站了多久不知道,鞋麵上一層霜碴子,鼻頭凍得通紅。
何雨水先看見了大哥的身影,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衝上去抱住何雨梁的胳膊,不說話,就是哭。
何雨梁騰出一隻手拍她後腦勺:“哭什麼,你哥又不是回不來。”
傻柱沒湊上來嚎。他走到跟前,把何雨梁肩上的行軍包往自己身上一卸,悶聲悶氣蹦出四個字。
“哥,熱水好了。”
何雨梁抬手拍了一下他肩頭。
力道很輕。
傻柱的肩膀抖了一下,頭扭到另一邊去了。再回過頭來的時候,眼睛紅了一圈,硬是一滴沒掉。
爺們嘛。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衣裳,何雨梁坐回桌前。
桌上攤著那張狼皮。
白天粗剝的,邊緣還帶著碎肉渣和半透明的筋膜。他從抽屜裡翻出一把刮板,就著煤油燈,一點一點地清理皮麵上的殘餘組織。
刮板貼著皮子走,力道要勻——太重會傷底絨,太輕刮不幹凈。
他的手指在灰白色的絨毛上滑過去,停在頸部那圈深褐色環紋的位置。
這個顏色,襯她好看。
燈芯劈啪爆了一下。
何雨梁收回手,繼續刮。
......
次日上午九點,廠部小會議室。
長條桌兩側坐了十來號人,各車間主任、後勤部、工會的頭頭腦腦到齊。暖氣片燒得呼呼響,窗戶上一層水霧。
楊廠長坐在主位,麵前攤著一遝材料,茶杯蓋子揭開又蓋上,蓋上又揭開,來回三趟沒喝一口。
五千多斤肉。這玩意兒擱在糧荒的當口,比黃金還燙手。分好了,全廠上下念你的好;分砸了,能砸出人命。
“都說說,這批獵物怎麼分。”
李懷德第一個舉手。
“楊廠長,我談幾點個人看法。”
他清了清嗓子,兩手撐在桌麵上。
“這批獵物雖然是保衛科同誌冒著危險打回來的,但歸根結底屬於全廠的集體財產。“
”分配上,我認為應當體現組織關懷——廠領導班子和中層幹部,承擔著工廠發展的核心責任,日常工作強度大、壓力大,理應在分配上有所傾斜。”
他說到有所傾斜四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掃了一圈在座的車間主任。
意思很明白:你們也是中層,跟著我走有肉吃。
三車間的趙主任先坐不住了。
“李廠長,我們三車間上個月連軸轉了二十六天,良品率全廠第一。工人手上的血泡沒幹過。按您這意思,肉先緊著坐辦公室的分?”
一車間王主任也開腔了:“我那兒三十多號人上個月感冒發燒硬扛著沒請假,就為了趕進度。要是分肉的時候被當官的擠到後頭去——老王我沒法跟工人交代。”
李懷德的笑容掛著沒收,嘴角往下拽了拽。
“各位主任誤會了,我不是說工人不分,是在總量有限的前提下,適當向管理層——”
“李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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