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規矩就是規矩,道德綁架不管用了
何雨梁彎下腰。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歡迎去廠紀檢辦投訴。不過提醒你一句——上回你在院裡燒紙跳大神被派出所關了三天的檔案,還存著呢。再來廠裡鬧一回,我今天就能讓民警把你帶走。這回可不是三天了。”
賈張氏的嘴巴開合了幾下,喉嚨裡咕嚕咕嚕往上翻氣。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最後一屁股坐在了案板腿上。
沒人扶她。
賈東旭從人群裡擠過來,一把拽住他媽的胳膊往外拖。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從側麵傳過來。
“何科長,我說兩句。”
易中海。
他站在人群邊緣,手裡提著那份一斤半的豬肉,表情平靜。
“按勞分配沒問題。但賈東旭是工傷在身,於情於理,是不是該酌情照顧?廠裡一直有個傳統——對困難職工、傷病職工要有人情味。我雖然不是一大爺了,但這個道理,我覺得還是該講。”
說完他的目光飄向楊廠長的方向,等著有人接話。
沒人接。
何雨梁走回台上,重新拿起話筒。
“易師傅說得好。要有人情味。”
他指了指台下人群裡的老趙。
“趙鐵柱。上個月他老婆住院,倆孩子在家等著吃飯。他每天早上五點到廠,晚上八點走。三十天滿勤,零廢品。他找誰要過照顧?”
手指又轉了個方向。
“三車間李桂英。女工。上個月高燒三十九度,在車間扛了整整一個班次纔去醫務室。她排在前百分之二十。她跟誰哭過?”
何雨梁把話筒拿穩了。
“按勞分配不是沒有人情味。它恰恰是對每一個真正下過力氣的人,最大的人情味。要是誰嗓門大誰多拿一斤,誰會哭就多分半斤——那這些悶頭幹活、一聲不吭的人算什麼?冤大頭?”
他把話筒往檯麵上一擱。
“誰會哭誰會鬧就多分一斤肉,那這些悶頭幹活的人怎麼辦?誰替他們說話?”
安靜了大概兩秒。
掌聲是從三車間那個方向先炸開的。老趙拍的,他搪瓷盆夾在腋下,兩隻手拍得劈啪響。然後是一車間,四車間,後勤,工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往外推。
拿多拿少的都在拍。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套規矩可能讓自己少吃了半斤肉,但它不偏不倚。
楊廠長站起來,帶頭鼓掌。
易中海站在原地,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沒鼓掌。
他臉上那個表情,何雨梁看得很清楚。不是恨,不是不服,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一盞油燈燒到最後,燈芯焦黑,油盡了,火苗抖了兩下,滅了。
散場的人流從他身邊經過。沒有人跟他搭話,沒有人朝他點頭。一個月前他還是全廠的標杆工人,現在他隻是一個領了一斤半肉的六級鉗工。
技術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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