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大公雞還沒打鳴,中院就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
“二七一十四,三七二十一……”傻柱裹著個皺巴巴的軍大衣,蹲在自個兒門口,手裡攥著張紙。
他那張平日裡隻知道橫衝直撞的臉,這會兒擰成了麻花,念得比誰都認真。
院裡起早倒尿壺的街坊,差點沒把尿盆子扣自己腳麵上。
太陽真從西邊出來了!這還是那個隻會拎著大勺跟人犯渾的傻柱?
隔壁東屋,何雨梁正對著鏡子扣風紀扣。
聽著門外的讀書聲,他眼裡纔算有了點溫度:這腦子裡的水,可算是控乾淨了。
他推門而出,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此時,三大爺閻埠貴正貓在自家門縫後頭,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老臉上寫滿了糾結。
“老婆子,菜炒好了沒?”閻埠貴回頭低聲催促。
三大媽端出個洗得發亮的瓷盤,裡頭躺著幾根黃澄澄的鹹菜,還有一小碗數得清蛋花的炒雞蛋。
“老閻,這可是咱家攢了半年的鹹菜,真要送出去?”三大媽一臉肉疼。
“你懂什麼!”閻埠貴壓低嗓音,“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現在易中海倒了,賈家廢了,這院裡是誰說了算?是何雨梁!”
“解成在家晃蕩大半年了,要是能進軋鋼廠保衛科,那是一個月三十多塊的工資,還是鐵飯碗!這兩根鹹菜算什麼?”
閻埠貴深吸一口氣,提著東西,邁步出了屋。
“雨梁!雨梁兄弟,忙著呢?”
閻埠貴剛走到東屋門口,就瞧見何雨梁正站在那兒檢查傻柱的功課。
傻柱抬頭瞥了一眼閻埠貴,冷哼一聲,沒搭理,低頭繼續揹他的乘法口訣。
“三大爺有事?”何雨梁轉過身,手自然地搭在腰間的皮帶扣上。
閻埠貴趕緊把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遞,諂媚道:“雨梁啊,瞧你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瞧瞧了?”
“三大爺我剛纔在屋裡就琢磨,你這轉業回來,一個人操持這個家,真是治家有方,後生可畏啊!你看柱子,以前那是脫了韁的野馬,現在被你教得跟大學生似的,這在咱們院,你就是這個!”
閻埠貴豎起了大拇指。
“三大爺,有事直說。我沒空閑扯。”
閻埠貴也不尷尬,把籃子往桌上一放,把兩盤菜擺了出來。
“看你說的,我這當長輩的,這不是看你辛苦嘛。專門讓你三大媽弄了點可口的小菜,咱爺倆嘮嘮嗑。”
何雨梁依舊冷著臉。
閻埠貴見何雨梁不搭理,自豪自己說。
“雨梁啊,其實大爺今天來,是求你幫個小忙。你瞧解成那孩子,一直沒個著落。你那保衛科……是不是缺個辦事員?或者就是個看門的也成。”
“你放心,隻要這事兒成了。以後這院裡的爛賬、算計,我這個當三大爺的,全幫你平了。咱們這叫強強聯手,怎麼樣?”
何雨梁緩緩抬眼,看著那張貪婪老臉。
“保衛科招的人,是要能在大雪地裡趴一宿不動彈的戰士,是要能和持刀搶劫的暴徒拚命的漢子。”
“你兒子閻解成,在衚衕裡看人家鬥蛐蛐能看一天,見著狗叫都繞道走。這種人進保衛科,是想讓保衛科變成養老院,還是想讓我何雨梁跟著他一起丟人?”
閻埠貴的老臉憋得跟紫茄子似的,麵子上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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