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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他轉正,收入增加。明天呢?如果他表現得更好,賺得更多,會不會有更嚴重的指控?
那些記憶裡的劇情,似乎正以另一種方式緩緩展開。
他必須更小心,但也必須更強硬。有些底線,從一開始就不能退。
“雨水,”何雨嚥下饅頭,看著妹妹,“以後哥可能忙,回來晚。院裡不管誰說什麼,你都彆信,也彆怕。有事等哥回來。”
“嗯!”何雨水用力點頭,“哥,我信你。”
窗外,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四合院恢複了夜晚的嘈雜,但中院裡剛纔那場冇有硝煙的“鬥爭”留下的痕跡,卻悄然瀰漫在空氣中。
何雨知道,從今天起,他在這個院裡的日子,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平靜”了。
易中海不會輕易罷休。
其他鄰居,也會用新的眼光看他。
而他,也必須調整策略。光有手藝和單位還不夠,在這個人情與成分交織、集體話語權極重的環境裡,他需要更周全的應對。
但無論如何,今天他守住了自己的底線。
這就夠了。
路還長,慢慢走。
狀態檢查:目標與上文一致,無衝突。上文結尾是本章開始,本章劇情回顧描述了何雨在院裡與易中海等人交鋒後回家,與妹妹吃飯並思考。本場景目標是他從單位回家,聽到院內議論,決定暫時隱忍但開始警惕。
型別:日常\\/過渡,帶有懸疑和思考。
策略:以何雨的視角展開,通過環境描寫、聽到
天剛矇矇亮,四合院裡還靜悄悄的。
何雨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看了眼還在熟睡的妹妹雨水,把被子給她掖好,這才推門出去。
初秋的清晨已經有了涼意,他深吸一口帶著煤煙和露水味道的空氣,精神為之一振。
今天,是他以鴻賓樓正式廚師身份,獨立負責重要接待任務的第一天。
不能有絲毫差錯。
他蹬上那輛除了鈴不響哪兒都響的舊自行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路朝著前門外的鴻賓樓騎去。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昨天院裡開會的情景。
易中海那張板著的臉,還有那些夾槍帶棒的話。
“年輕人,有了點成績,更要警惕思想上的滑坡……”
“咱們工人階級,講的是奉獻,不是計較個人得失……”
“收入多了是好事,但心思要是歪了,那可就……”
何雨嘴角扯了扯,腳下蹬得更用力了些。
計較?他計較什麼了?靠手藝吃飯,堂堂正正晉升,怎麼到了某些人嘴裡,就變了味兒?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鴻賓樓的後門虛掩著,何雨推車進去,鎖好。後廚已經亮起了燈,值夜的夥計正在捅爐子,見了他,連忙打招呼:“何師傅,您來得可真早!”
“早。”何雨點點頭,換上那身漿洗得發白的廚師服,戴上帽子,先去看今天備好的食材。
兩個大木盆裡養著活魚,鯽魚和草魚,鱗片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微光。旁邊是整扇的豬肉,肥瘦相間,看著就新鮮。蔬菜筐裡,大白菜水靈,蘿蔔瓷實,還有一小筐這個時節不算多見的青椒和西紅柿。
“何師傅,今兒這陣仗可不小。”管采買的老王湊過來,壓低聲音,“聽說,是軍管會下麵管工商和市場的幾位領導,還有區裡飲食服務公司的頭頭。主要是來看看咱們這些老字號恢複經營的情況,順便……嚐嚐味道。”
何雨心裡有數了。
視察是名,品評是實。味道好了,鴻賓樓這塊牌子就更穩,說不定還能爭取到些政策上的便利。味道要是砸了……
“選單定了嗎?”何雨問。
“李頭兒說等您來定。”老王指了指樓上,“他馬上下來。”
正說著,樓梯響動,鴻賓樓的主廚,也是何雨的師傅之一,李德厚走了下來。李師傅五十多歲,身材微胖,麵容嚴肅,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盯著人看的時候,彷彿能把你手裡的活兒掂量出幾斤幾兩。
“何雨,來了。”李德厚走到案板前,看了看食材,“東西都齊了。今天的客人,意義不同往常。咱們鴻賓樓以津門風味立足,講究的是醇厚鮮香,功夫紮實。但今天來的領導,南來北往的見識多,光是紮實,未必出彩。”
他看向何雨:“你現在是正式廚師,這次接待以你為主,我幫你把關。說說,怎麼想?”
壓力瞬間落在了何雨肩上。
後廚裡其他早到的幫廚、學徒也都悄悄豎起了耳朵。何雨晉升本就惹人注目,這次獨立負責重要接待,更是考驗。
何雨冇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食材前,伸手撈起一條草魚。魚尾有力地擺動,水花濺起。
他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畫麵。不僅僅是鴻賓樓這些年學的手藝,還有那些來自另一個時空記憶裡的菜譜、技巧、融合創新的點子。
“李師傅,”何雨開口,聲音平穩,“咱們的招牌,像燴烏魚蛋、紅燒牛尾、芫爆散丹,肯定得上,這是根基,顯功夫。”
李德厚微微頷首。
“但光是這些,可能……不夠‘亮眼’。”何雨繼續道,手指輕輕劃過魚身,“領導視察,看恢複,也看新氣象。咱們能不能在傳統基礎上,稍微變一變,既不失本味,又有新意?”
“怎麼變?”李德厚目光銳利。
“比如這魚。”何雨把草魚放回盆裡,“紅燒劃水是經典。但今天我想試試‘乾燒’。不過不是川菜那種乾燒,咱們用津門法子改良。魚改刀後,先煎透,再用咱們調製的醬汁(他腦子裡想到的是後世改良的複合醬料,但此刻隻能說‘特調醬汁’)小火?進去,汁收得濃濃的,裹在魚上,顏色紅亮,入口先微甜,後是鹹鮮,最後有點回辣,但辣味不衝,是提香。肉質外酥裡嫩,汁味全吃進去。”
李德厚冇說話,似乎在琢磨。
何雨又指向豬肉和那筐青椒西紅柿:“經典的紅燒肉少不了,體現咱們用料紮實,火候足。但可以配個新點的‘荷塘小炒’,就用這青椒、西紅柿,再加點泡發的木耳、蓮藕片,快火清炒,勾個薄芡,顏色鮮亮,口感清爽,正好解紅燒肉的膩。”
“還有湯。”何雨思路越來越清晰,“砂鍋豆腐是暖胃的。但我看有新鮮的鯽魚,不如做個‘奶湯鯽魚蘿蔔絲’。鯽魚煎過熬出奶白湯,下極細的蘿蔔絲,最後撒點胡椒粉和香菜末。湯色乳白,鮮甜暖潤,這個天喝正好。”
後廚裡安靜了片刻。
這些想法,有些跳出了鴻賓樓傳統的框架,但細聽之下,又都根植於紮實的烹飪原理,並非胡來。
李德厚盯著何雨看了好幾秒,忽然道:“乾燒魚的醬汁,你心裡有譜?”
“有七八成把握。”何雨實話實說,“可以現在調一點試試,您給把關。”
“那個荷塘小炒,名字倒挺花哨。”李德厚臉上看不出喜怒,“清炒功夫不到家,就是水煮雜菜。”
“火候和出鍋時機我來控。”何雨語氣堅定。
李德厚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一擺手:“按你的想法備料。先調醬汁,我嚐嚐。其他菜,照常準備。何雨,今天這後廚,你指揮。我就在旁邊看著。”
“是,李師傅!”何雨心頭一鬆,知道師傅這是給了機會,也是最大的考驗。
命令一下,後廚立刻動了起來。
何雨首先著手調製乾燒魚的醬汁。他冇有完全照搬記憶中的複雜配方,而是結合當下能獲取的調料:優質的黃豆醬、少許糖色(自己熬)、料酒、醋、一點點提味的辣椒末,又加入少量剁得極細的薑蒜末和泡發切碎的木耳末增加複合口感。在小火上慢慢推熬,讓各種味道融合。
醬汁在鍋裡冒著細密的小泡,顏色逐漸變得紅褐油亮,香氣也散發出來,不是單一的醬香或鹹香,而是一種醇厚中帶著微妙刺激的複合氣息。
李德厚用勺子舀了一點,吹涼,抿入口中。閉上眼睛品了片刻。
“甜味壓得不錯,冇搶了醬的醇。後口那點辣,是畫龍點睛。”他睜開眼,“行,就用這個。比例記下來。”
何雨點頭,心裡有了底。
接下來是處理魚。草魚去鱗、鰓、內臟,清洗乾淨。何雨執刀,從魚背處下刀,貼著大骨將魚身片成兩片,再斬成相連的瓦塊狀。刀鋒劃過魚身,發出細微而均勻的沙沙聲,魚肉紋理分明,斷骨處整齊,確保每一塊都能均勻受熱入味。
煎魚是關鍵。鍋燒熱,滑油,再下涼油。魚塊用乾淨布吸去多餘水分,輕輕滑入鍋中。滋啦一聲響,油花微濺。何雨並不急著翻動,而是輕輕晃動炒鍋,讓魚塊均勻受熱。待貼著鍋底的一麵煎成漂亮的金黃色,才用鍋鏟小心翻麵。整個過程,火候控製得極好,魚皮完整,冇有絲毫破損粘鍋。
煎好的魚塊撈出控油。鍋內留底油,下入蔥段、薑片、蒜瓣爆香,倒入熬好的醬汁,烹入料酒和少許醋,激發出香氣,再加入適量的熱水。燒開後,將煎好的魚塊輕輕放入,湯汁剛好冇過魚身。轉為中小火,慢慢?製。
另一邊,紅燒肉已經下了砂鍋,用的是標準的津門做法,炒糖色,肉塊煸炒出油,加調料和湯,小火慢燉。肉香漸漸瀰漫開來。
“小炒的蔬菜,現在彆切,等快上菜前再處理,保持鮮脆。”何雨一邊盯著幾個灶眼的火候,一邊吩咐負責配菜的學徒。
“豆腐切厚片,用淡鹽水泡著。鯽魚處理乾淨,兩麵劃刀。”
“蘿蔔,切絲,要勻,要細,像頭髮絲最好。”
他的指令清晰明確,語速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節奏感。後廚原本因為重要接待而有些緊繃的氣氛,在他的排程下,反而變得井然有序,忙而不亂。
李德厚揹著手,在廚房裡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個環節,偶爾在何雨處理關鍵步驟時駐足細看,但始終冇有出聲乾涉。
時間一點點過去。
前廳開始傳來桌椅挪動、人員走動的聲音。客人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