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傻柱的倔強
傻柱已經三天沒去豐澤園了。
不是他不想去,是人家壓根不讓他進門。那天早上,他跟往常一樣,係著圍裙,低著頭就往後門鑽——後廚的人都習慣從後門進,省得繞路。可剛走到門口,就被那個平時就跟他不對付的跑堂小廝給攔住了,那小子臉上掛著明晃晃的幸災樂禍,嘴碎得很:“喲,傻柱,還來呢?田師傅說了,看不上你這號親爹都不要的傻子,早就把你逐出師門了。我說你啊,也別在這兒糾纏了,省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自討沒趣。”
傻柱當時就愣在那兒了,腦子一片空白,跟被人敲了一棍子似的。他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想找田師傅當麵說清楚,可那小廝壓根不給機會,“哐當”一聲就把後門關上了,任他怎麼敲、怎麼喊,裡麵連個回應都沒有。後廚的窗戶裡透出昏黃的燈光,鍋鏟碰撞的“叮叮噹噹”聲、師傅們的說話聲、笑聲,飄得老遠,那些熱鬧,卻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他就那麼在門口站著,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黑了,才慢慢挪動腳步,往回走。
回四合院的路上,他走得特別慢,腳步沉得像灌了鉛。天一點點黑下來,街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賣鹵煮的攤子冒著熱氣,那股熟悉的香味飄過來,換做以前,他早就饞得不行了,可今天,聞著卻直想噁心。他忽然想起何大清走的那天晚上,他也是這樣,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覺得哪兒都不對,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心裡空落落的。可那時候,至少還有個去處,家裡還有雨水等著他,還有沈哥幫他。可今天,他連個能去的地方都沒有了,連學手藝的指望,都沒了。
傻柱蹲在自家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條圍裙——那是田師傅送他的,白布的,上麵沾著洗不掉的油漬和醬油印子,是他平時炒菜、打下手,一點一點蹭上去的。他翻來覆去地看著,指尖摩挲著那些印記,腦子裡全是田師傅送他圍裙那天說的話:“小子,好好學,踏實點,將來出息了,可別忘了我這個師父。”這纔多久啊,才幾個月,師父就翻臉不認人了?
正愣神呢,雨水從前院跑過來了,手裡攥著半塊點心,是秦淮茹給她的,還帶著點溫度。小姑娘看見傻柱蹲在門口,臉上的笑一下子就收住了,小步小步走過來,把點心遞到他麵前,小聲問:“哥,你咋蹲在這兒?不進屋嗎?”
傻柱抬起頭,看見雨水站在自己麵前,小小的,瘦瘦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擔憂。他接過點心,沒捨得吃,掰了一大半,又塞回雨水手裡,聲音悶悶的:“哥不餓,你吃,快吃。”
雨水沒接,就那麼仰著小臉,看著他的臉,看了好一會兒,又小聲問:“哥,你是不是哭了?”
傻柱下意識地抹了一把臉,手背上濕乎乎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就流下來了。他趕緊別過臉,嘴硬道:“沒有,哪有哭?是風迷了眼,吹的。”說著,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拉過雨水的手:“走,回家,別在這兒吹風。”
雨水被他牽著,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沈逸家的方向——秦淮茹正挺著肚子,站在門口,遠遠地往這邊看,眼裡滿是擔心。傻柱沒回頭,攥著雨水的手,快步進了屋,把所有的委屈和無助,都關在了門裡。
沈逸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何家。推開門,就看見傻柱坐在炕沿上,低著頭,一言不發。雨水已經睡著了,蜷在炕角,小手還緊緊攥著那半塊點心,大概是捨不得吃。傻柱看見沈逸進來,猛地站起來,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又慢慢坐了下去,頭埋得更低了。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沈逸在他旁邊坐下,語氣很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傻柱低著頭,斷斷續續地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他說得語無倫次,有時候還會卡頓,重複著那幾句“師父不要我了”“不讓我進門了”,但沈逸還是聽明白了——豐澤園不讓他去了,田師傅把他逐出師門了,理由,竟是那句傷人的“看不上親爹都不要的傻子”。
“田師傅親口跟你說的?”沈逸問。
傻柱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點哽咽:“不是,是那個跑堂的傳的話,我連田師傅的麵都沒見著,他就把門關了,任我怎麼敲都不開。”
沈逸沉默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敲著炕沿。他知道田來友這個人,是豐澤園的川菜大廚,手藝是真的好,脾氣也確實大,愛較真,但心眼不壞。當初傻柱能拜在他門下,還是何大清託了交情,田來友看在何大清的麵子上,才收下這個徒弟,平時對傻柱,也還算上心。何大清走了,田來友就算不給傻柱好臉色,也不至於這麼絕情,直接把人逐出師門。這裡頭,肯定有貓膩。
“柱子,你最後一次見田師傅,是什麼時候?”沈逸又問。
傻柱皺著眉,仔細想了想,聲音低低的:“上個月,大概半個月前吧。他教我做了道宮保雞丁,還誇我火候掌握得不錯,說我有天賦,再好好學,將來能獨當一麵。”
“後來呢?有沒有什麼陌生人去找過田師傅?或者,院裡有人去過豐澤園?”
傻柱又搖了搖頭,一臉茫然:“不知道,我沒注意。我每天除了去豐澤園學手藝,就是回家陪雨水,沒見過誰去豐澤園。”沈逸又問了幾句,把事情的時間線捋了一遍,心裡大概有了數。他沒跟傻柱說自己的猜測,怕他衝動,隻是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愁,明天我跟你去一趟豐澤園,找田師傅當麵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被逐出師門。”
傻柱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可那光亮很快又滅了,語氣裡滿是絕望:“沒用的沈哥,他不肯見我,連門都不讓我進。”
“那是沒找對法子,也沒見著正主。”沈逸走到門口,回頭看著他,語氣肯定,“隻要見著田師傅,把話說開,他還能真把你攆出去?明天早上我來叫你,別自己去,省得再吃虧。”
傻柱看著沈逸堅定的眼神,心裡的絕望少了些,輕輕點了點頭。沈逸出了門,站在中院裡,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易中海家的方向——燈亮著,窗戶上映著兩個人影,不知道在嘀咕什麼。他收回目光,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轉身回了前院。
秦淮茹還沒睡,坐在炕上等他,雨水在她旁邊睡得正香,蜷成一團,像隻溫順的小貓。沈逸把鞋脫了,上了炕,把傻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秦淮茹聽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裡滿是氣憤:“是易中海乾的吧?除了他,沒人會這麼缺德,斷柱子的前程!”
“十有**是他。”沈逸靠著被垛,眼睛半閉著,語氣平淡,卻透著瞭然,“他就是想把傻柱逼到絕路,等傻柱走投無路了,他再出麵‘幫忙’,讓傻柱欠他人情,到時候,何家的房子,還有傻柱,都能被他捏在手心裡。這招,也就他能想得出來,不新鮮。”
秦淮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雨水熟睡的小臉,小姑娘在夢裡輕輕笑了一下,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好事。“柱子這孩子,命是真苦。”她輕聲說,語氣裡滿是心疼,“爹跑了,現在連手藝都沒法學了,以後可怎麼活。”
沈逸沒接話,閉著眼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跟田來友說的話。田來友這個人,吃軟不吃硬,性子直,說話不能繞彎子,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透,把易中海的算計擺出來,他才能明白,自己是被人騙了。
第二天一早,沈逸跟廠裡請了半天假,帶著傻柱,往豐澤園去。豐澤園在前門外,門臉不大,看著不起眼,裡頭卻深得很,後廚更是熱鬧得很。沈逸以前來過一次,知道後廚的位置,沒從正門走,直接拐進旁邊的小衚衕,從後門進去——正門人多,不方便說話。
後廚裡正忙得熱火朝天,鍋鏟碰撞的聲音、抽油煙機的聲音、師傅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油煙嗆得人直咳嗽。一個胖大的廚師,正站在灶前,一手顛鍋,一手拿鏟,動作麻利得很,滿頭大汗,臉被火烤得通紅——他就是田來友。旁邊幾個學徒,有的切菜,有的洗碗,有的打下手,忙得不可開交,誰都沒注意到門口站著兩個人。
沈逸往前邁了一步,輕輕喊了一聲:“田師傅。”
田來友回過頭,手裡的鍋鏟沒停,還在翻炒著鍋裡的菜,可當他看見傻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沉了下來,眉頭皺得緊緊的。他把鍋鏟往鍋裡一扔,對旁邊一個學徒說:“你來炒,注意火候,別太大,炒糊了就廢了。”說完,他擦了擦手上的油,大步走過來,站在傻柱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聲音不大,卻帶著刺:“你還來幹什麼?不是看不上我的廚藝,不想學了嗎?”
傻柱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急得眼圈都紅了。沈逸在旁邊適時開口,語氣不卑不亢:“田師傅,您誤會了,柱子從來沒說過看不上您廚藝的話,也從來沒想過不學。您聽誰說的這些話?這裡頭,有誤會。”
田來友看了沈逸一眼,一臉陌生,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煩:“你是誰?這事跟你沒關係,少摻和。”
“我叫沈逸,是柱子的鄰居,也是他的哥。”沈逸看著田來友,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何大清走了,扔下柱子兄妹倆,在院裡受人欺負。有人故意挑撥離間,想斷了柱子的前程,好把他捏在手心裡,任由自己擺布。”
田來友的目光在沈逸臉上停了一會兒,又轉到傻柱身上。傻柱站在那兒,肩膀微微發抖,眼圈紅紅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那模樣,委屈得不行。
田來友沉默了片刻,慢慢開口,語氣緩和了一些:“前幾天,確實來了個人,說是柱子的長輩,來替他傳話的。他說,柱子覺得在我這兒學不到真東西,不想學了,以後再也不來了。”
傻柱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他使勁咬著嘴唇,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田師傅,我沒有!我從來沒說過這話!”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帶著哽咽,“我爹走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在您這兒學得好好的,恨不得把您的本事都學到手,怎麼會不想學了?我隻想著好好學手藝,養活我和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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