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秦淮茹的溫柔
雨水被秦淮茹領回家的時候，天早就黑透了，四合院裡的燈大多都亮了，透著暖融融的光。小姑孃的手冰涼冰涼的，死死攥著秦淮茹的衣角，指節都泛了白，那模樣，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就會被丟下似的。秦淮茹趕緊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掌心的溫度裹著那隻小手，可雨水還是微微發顫，像一隻被大雨淋透、無依無靠的小麻雀，可憐得很。
“雨水，餓壞了吧？”秦淮茹牽著她，走到炕邊，輕輕扶她坐下，自己轉身往廚房去端飯。雨水坐在炕沿上，兩條小短腿夠不著地，就那麼晃悠著，眼睛卻一刻不離地跟著秦淮茹的身影，生怕她也走了。灶台上的火還沒滅，小火苗舔著鍋底，鍋裡的粥還溫著，冒著淡淡的熱氣。秦淮茹盛了一碗稠稠的粥，又從櫃子裡翻出半塊饅頭，掰成小小的碎塊，泡在粥裡，這樣吃起來不噎人，也更軟和，端到雨水麵前。
“吃吧，慢點吃，別燙著。”她坐在雨水對麵，輕聲叮囑著。
雨水雙手端起碗，粥確實有點燙，她噘著小嘴吹了吹，小心翼翼喝了一小口，又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秦淮茹一眼。秦淮茹正手撐著腰，慢慢坐下——她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動作比以前慢了不少，也笨重了些。雨水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看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嫂子，你肚子裡，是不是有小寶寶了？”
秦淮茹笑了，眼底滿是溫柔，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嗯，等天冷下來，小寶寶就出來了，到時候就能跟你一起玩了。”
雨水低下頭，又喝了一口粥，聲音悶悶的，帶著點委屈，還有點遺憾：“我爹走的時候，還不知道我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心裡一酸，伸手輕輕摸了摸雨水的頭。小姑孃的頭髮有點乾，紮著的小辮子散了半邊，碎頭髮貼在臉上，看著亂糟糟的。秦淮茹索性把她的辮子拆開，用手指一點點梳順，動作輕柔得不行，生怕弄疼她，梳順了，又重新給她紮了個簡單的小辮子。雨水安安靜靜地任她擺弄，不吭聲，也不躲，就那麼坐著，像是在享受這久違的、溫柔的觸碰——那是她很久沒感受過的、像娘一樣的溫柔。
吃完飯，秦淮茹打了一盆溫水，拿來一條新毛巾，白底藍邊的，摸起來軟軟的，是她特意給雨水留的。雨水還小，自己不會洗臉，秦淮茹就拿著毛巾，一點點幫她擦，從額頭擦到下巴，從耳後擦到脖子，連眼角的小泥點都擦得乾乾淨淨。洗完臉，雨水好奇地對著臉盆裡的水照了照，看見自己乾乾淨淨的小臉，嘴角輕輕翹了一下，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轉瞬又消失了，卻還是被秦淮茹看見了。
“嫂子，”雨水忽然開口，聲音小小的，卻很認真，“你真像我娘。”
秦淮茹手裡的毛巾猛地頓了一下，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她抬起頭，看著雨水，小姑孃的眼睛亮晶晶的，沒有哭，也沒有笑，就那麼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像是在說一件無比重要的事。秦淮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鼻子也酸酸的，她低下頭，把毛巾疊好，聲音有點沙啞，卻無比堅定：“以後，嫂子就是你娘，好不好？”
雨水沒說話，猛地撲過來，摟住秦淮茹的脖子，小臉埋在她的肩窩裡，一動不動。秦淮茹輕輕摟著她，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哄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雨水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卻沒有哭出聲，隻有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藏在秦淮茹的肩窩裡。秦淮茹的眼眶也濕了，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滴在雨水的頭髮上，她也沒出聲，就那麼抱著小姑娘，給她一點溫暖，一點依靠。
沈逸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雨水緊緊摟著秦淮茹的脖子，秦淮茹抱著雨水的腰，兩個人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抱著，誰都沒有鬆手。桌上的碗已經空了，剩下的半塊饅頭放在一邊，粥也喝得乾乾淨淨。灶台上的火還亮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氤氳出淡淡的熱氣。屋裡暖烘烘的，橘黃色的燈光灑在她們身上，柔和又溫暖，像一幅安安靜靜的畫，讓人不忍心打擾。
沈逸站在門口，沒動，也沒出聲。他怕自己一出聲，這難得的溫情就碎了，就像易碎的玻璃，碰一下就沒了。
秦淮茹抬起頭，瞥見門口的沈逸，勉強笑了笑，眼眶還是紅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雨水也從她的肩窩裡抬起頭，看見沈逸，小聲叫了句“逸哥哥”，聲音啞啞的，還帶著點剛哭過的鼻音。沈逸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伸手摸了摸雨水的頭，小姑孃的頭髮剛紮好，又散了幾縷，他笨手笨腳地想幫她攏一攏，結果越攏越亂，最後還是秦淮茹笑著接手，重新幫雨水理好。
“柱子那邊，怎麼樣了？”秦淮茹一邊給雨水整理辮子，一邊輕聲問沈逸，語氣裡滿是關切。
沈逸把鞋脫了，盤腿坐在炕上，鬆了口氣：“放心吧，錢糧都要回來了，他也把東西收拾好了。明天他打算跟師父商量出師的事，看看能不能早點當幫廚，掙點工資，也好養活他和雨水。”
秦淮茹點點頭，把雨水的辮子紮得整整齊齊，又幫她理了理衣領。雨水穿的還是自己的那件舊碎花褂子，洗得發白，袖口都磨出了毛邊，看著有些單薄。秦淮茹看了看，心裡又一酸，說道：“明天嫂子給你做件新的，穿起來暖和。”
雨水連忙搖頭，小聲說：“不用不用，嫂子，這件還能穿，不冷。”她怕給秦淮茹添麻煩，也怕自己配不上新衣服。
“聽話，做新的。”秦淮茹的語氣不容商量，卻依舊溫柔，“嫂子沒事做，給你做件新衣裳，不費事。”雨水看了看秦淮茹溫柔的眼神，沒再推辭，低下頭，小聲說了句“謝謝嫂子”，聲音細若蚊蚋，卻滿是感激。
沈逸在旁邊看著，心裡暖融融的。他想起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也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什麼都沒有，無依無靠。是大伯給了他一個家，是三嬸婆給了他一口熱飯，是院裡這些街坊鄰居，你幫一點、我搭一把，給了他一點一點的人情味，讓他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慢慢紮了根。現在，輪到他們，給雨水這份溫暖了。
晚上睡覺的時候，雨水睡在炕裡頭，秦淮茹睡在中間，沈逸睡在最邊上，守著她們娘倆。秦淮茹小心翼翼地把被子給雨水掖好，又把枕頭擺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像哄自己的孩子一樣。雨水閉著眼睛，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像是還沒睡著，又像是在做什麼夢。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翻了個身，小手輕輕搭在秦淮茹的胳膊上，才安安靜靜地不動了。
燈滅了，屋裡一下子黑了下來。窗外有蟲子在叫，一聲一聲的，不急不慢，襯得屋裡格外安靜。
“逸哥，”秦淮茹湊到沈逸耳邊，小聲說，“以後白天，我多照看雨水，傻柱要上班，根本顧不上她，一個小姑孃家，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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