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易中海的謠言
謠言這東西，最是沒道理可講，壓根不需要什麼證據，隻要有人開始傳，就會越傳越多，就能像夏天的蚊子似的，嗡嗡嗡到處飛，煩得人不行。而易中海，最懂這一套，玩得門兒清。
他在廠裡待了十幾年，要說真本事，也就那樣，不算頂尖，但要說嚼舌根、搬弄是非的功夫，那絕對是爐火純青，沒人能比。他也精明，不往車間裡湊，那地方人多嘴雜，三教九流都有，萬一碰到個直腸子的，當場頂他一句，臉就掛不住了。他專挑休息室、食堂、水房這些地方，專等三兩個人湊在一起閑聊的時候，故意湊過去，先嘆口氣，搖搖頭，嘴裡唸叨一句“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然後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吊足別人的胃口，就等有人主動來問。
果然，沒過兩句，就有人上鉤，湊過來問：“老易，咋了這是？嘆什麼氣，誰惹你了？”
易中海又重重嘆口氣，趕緊壓低聲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像是真的為這事犯愁：“還能有誰，不就是我們院裡那個沈逸嘛。年輕人，有本事是好事，可你也不能目中無人啊。在院裡，對我們這些長輩一點都不尊敬不說，還欺負老弱，橫行霸道的，我看不過去，多說了他兩句，他倒好，當場就跟我急眼，一點情麵都不留。”說完，還不忘再搖搖頭，裝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話傳得是真快，沒一天功夫，廠裡大半人都聽說了。可結果，卻跟易中海預想的，完全不一樣——他本想把沈逸的名聲搞臭，沒想到，反倒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鉗工車間有個叫小周的學徒，剛進廠沒多長時間，技術稀鬆平常，經常做廢活兒，師傅都不耐煩教他，廠裡其他工友也不愛搭理他，他整天愁眉苦臉的。有一次，沈逸路過他的工位，看他對著零件愁得直撓頭，就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隨口指點了他幾句，教他怎麼下刀，怎麼控製力度，講得比他師父還細緻，還手把手教他試了一次。小周照著沈逸說的做，果然成了，找到了竅門，作廢的零件也越來越少。從那以後，小周就把沈逸當成了恩人，見人就誇沈師傅人好、心善、技術高。
他聽見易中海在休息室裡嚼沈逸的舌根，當時就火了，當場就炸了：“放屁！你純屬胡說八道！沈師傅欺負老弱？他耐心教我們這些學徒工技術的時候，你易中海在哪兒？上個月院裡軍烈屬劉婆婆生病，他送麵送肉過去，還幫著幹活，你易中海又在哪兒？這種沒憑沒據的話，你也敢說，你們也敢信？”
旁邊幾個工友也跟著點頭附和。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師傅，磕了磕手裡的煙袋鍋子，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滿是不屑：“沈逸那小夥子，我觀察挺長時間了。幹活踏實，不偷奸耍滑，對人也客氣，不懂的就虛心問我們這些老傢夥，自己會的，也不藏著掖著，願意教年輕人。對我們這些老工人，更是尊敬得很。誰要是說他橫行霸道、不敬長輩，我第一個不信！我看啊，怕是有些做長輩的，為老不尊，根本不值得人尊敬吧。”另一個年輕工人也接話：“就是！易中海自己在廠裡什麼名聲，大家心裡沒數嗎？平時就愛搬弄是非，嚼別人舌根，也就這點能耐了。”
謠言傳了三天，非但沒把沈逸的名聲搞臭，反倒讓易中海自己成了廠裡的笑話。有人看見他在食堂裡又說沈逸的壞話，當場就懟了他一句：“老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沈逸在院裡怎麼樣，跟你有半毛錢關係？人家給軍烈屬送肉，你咋不送？就知道在這兒背後說人閑話，不害臊嗎？”易中海被懟得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灰溜溜地走了。
而這一切，沈逸壓根一無所知。他每天該上班上班，該幹活幹活，廠裡有學徒來問技術，他也耐心教，下班就準時回家，心裡隻想著秦淮茹和雨水，還有院裡的那些事，壓根沒心思關注廠裡的閑言碎語。直到有一天，車間主任老趙，忽然把他叫到了辦公室。
老趙坐在那把吱呀作響的藤椅上，麵前攤著幾張圖紙，手裡夾著根煙，卻沒點，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琢磨什麼。他看見沈逸進來，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坐吧。”
沈逸沒多問，拉過椅子坐下，安安靜靜地等著，知道老趙找他，肯定是有事兒。
老趙把手裡的煙放下，目光落在沈逸身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小沈，最近廠裡有些風言風語，你聽說了沒有？”
沈逸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沒聽說，廠裡出什麼事了？”他每天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還真沒注意到身邊人的異樣。
老趙點了點頭，似乎在斟酌措辭，不想說得太直白，傷了沈逸的心情。他拿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又放下，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才慢悠悠地說：“是易中海，在廠裡傳你的閑話，說你在院裡不敬長輩、欺負老弱，還橫行霸道，把你說得一文不值。”老趙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無關緊要的檔案，沒有絲毫指責的意思。
沈逸聽完，沒有急著辯解，也沒有生氣，隻是輕輕“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老趙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不生氣？換做別人，被人這麼背後造謠，早就炸毛了。”
沈逸笑了笑，語氣坦然：“生氣有什麼用？他愛說就讓他說，他說他的，我做我的，互不乾涉。院裡那些鄰居，誰做得好，誰做得不好，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廠裡的工友，誰幹活踏實，誰偷奸耍滑，大家也有數。他一個人，就算把天說破了，又能怎麼樣？也改變不了什麼。”
老趙這回是真笑了，笑得很欣慰，他往椅背上一靠，藤椅又發出一陣吱呀的響聲。“我找你來，不是批評你，是想告訴你，廠裡沒人信他那些鬼話。”他頓了頓，語氣裡滿是讚許，“你小子在廠裡幹得不錯，技術過硬，對人客氣，還願意教徒弟，肯分享自己的本事。這些，我們這些領導，還有廠裡的工友，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沈逸站起身，沖老趙鞠了一躬，語氣誠懇：“謝謝主任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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