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當麵對質
天還沒黑透，四合院裡就已經陸續亮起了燈。前院閻埠貴家的窗戶紙，映著昏黃的燈光，朦朦朧朧的；李鐵牛蹲在自家門口抽煙，煙頭的紅點在半暗的天色裡一明一滅，抽一口就吐一口煙圈，沉默得很。沈逸剛從前院出來，就看見傻柱站在中院門口，臉憋得通紅，雙手攥著拳頭，一副有一肚子火沒處撒的模樣，渾身都透著股急躁。他一看見沈逸，立馬幾步跨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卻每一個字都帶著顫，急得快哭了：“沈哥，完了，易中海和賈張氏把我家的錢糧全拿走了！易中海還裝模作樣地說，是替我保管，怕我年紀小亂花錢。我床板底下那一百萬，還有櫃子裡的糧食，全都沒了，一點不剩！”
沈逸沒急著說話，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自己家走——他心裡有數，光急沒用，得實打實解決事。傻柱趕緊跟在後麵，腳步又快又急，踩得地麵“噔噔”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慌得不行。
“淮茹，雨水先放你這兒一會兒，我出去趟。”沈逸推開自家門，秦淮茹正坐在炕上做針線活，雨水靠在她身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花手絹，眼睛還是紅紅的，沒怎麼說話。秦淮茹抬眼瞥了沈逸和傻柱一眼，看這架勢就知道出事了，沒多問半句，隻是把雨水往自己身邊攬了攬，輕聲說：“去吧，放心，雨水在我這兒，我會看好她的。”雨水抬起頭，小聲叫了句“逸哥哥”，又飛快地低下頭，眼圈又紅了些。沈逸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沒多說什麼，轉身帶著傻柱出了門。
中院裡，賈家的門大敞著，賈張氏正蹲在灶台前忙活，鍋裡的油“滋滋”冒響，一股蔥花的香味飄得老遠，看樣子是在改善夥食。她聽見腳步聲，扭頭一看，見沈逸和傻柱站在門口，臉色沉得厲害，手裡的鏟子猛地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強擠出一個笑來，裝模作樣地打招呼：“喲，小沈來了？還有柱子啊，你們吃了沒？沒吃的話，就在這兒湊活一口，我正炒菜呢。”
沈逸壓根沒接她的話，就站在門口，聲音不大，卻清亮得很，院裡前後院的人都能聽見：“賈嬸兒，別裝了，何家的錢糧，拿出來。”
賈張氏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跟凍住似的，她把鏟子往鍋裡一扔，“哐當”一聲，雙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撒潑的勁兒就上來了：“什麼錢糧？我不知道你說什麼！你可別在這兒血口噴人，我可沒拿過何家的東西！”
沈逸瞥了她一眼，往前邁了一步，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壓迫感：“易中海說，是你們兩家共同替柱子保管的。要不，我讓柱子去把易師傅叫來，咱們當麵對質？看看你這話，能不能站得住腳。”
賈張氏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剛才的潑辣勁兒少了大半，往後退了半步，嘴還硬著，聲音卻有點發虛：“誰、誰說的？老易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你們別冤枉好人，血口噴人！”
傻柱實在忍不住了，從沈逸身後鑽出來，臉漲得通紅，聲音又急又沖，帶著滿滿的憤怒：“就是你拿的！我床板底下那一百萬，還有櫃子裡的糧食，我早上還看見，下午就沒了，不是你拿的還有誰？你別在這兒狡辯！”
賈張氏的聲音更尖了，跟破鑼似的，故意往大了喊，想引院裡人來看，好裝可憐：“你個小兔崽子，說話要有證據！誰看見我拿了？是你看見了，還是你沈哥看見了？你們這就是欺負我一個婦道人家，欺負柱子沒爹！”
她這一吵，立馬驚動了院裡的街坊鄰居。閻埠貴端著個搪瓷茶缸子，慢悠悠從屋裡出來，靠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一副事不關己、隻看熱鬧的模樣。劉海中披著件褂子，也急匆匆跑出來了，站在閻埠貴旁邊，伸長了脖子。後院的許富貴剛探出頭，就被許大茂一把擠到一邊，許大茂自己扒著牆，看得津津有味。連聾老太太都拄著柺杖，慢慢悠悠走到了垂花門那邊，眯著渾濁的眼睛，往賈家這邊瞧，臉上沒什麼表情。
沈逸沒回頭看這些看熱鬧的人，轉頭對傻柱說：“去，把易師傅請過來，今天咱們就把話說清楚，別讓有些人揣著明白裝糊塗。”
傻柱立馬轉身，撒腿就往易家跑，腳步快得恨不得飛起來。沒一會兒，易中海就跟著傻柱過來了，臉上裝得一臉平靜，甚至還帶著點淡淡的笑，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他走到門口，掃了一眼沈逸，又看了看一臉慌張的賈張氏，慢悠悠地開口，語氣故作沉穩：“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吵吵鬧鬧的，影響街坊鄰居休息，像什麼話。”
沈逸看著他，語氣直接，不繞彎子：“易師傅，何家的錢糧，在賈嬸兒這兒，說是您二位替柱子保管的，有這回事嗎？”
易中海臉上的笑沒變，依舊是那副慢條斯理的樣子，還帶著點長輩的架子：“沈逸啊，這事跟你沒關係吧？柱子是何家的孩子，我這個當長輩的，看著他可憐，幫著管一管家裡的事，也是應該的。你一個外人，瞎摻和什麼？”
沈逸看著他這副裝模作樣的嘴臉，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半分善意，看得易中海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易師傅，”沈逸的語氣冷了下來，“傻柱是我兄弟，他妹妹雨水，一口一個‘逸哥哥’叫著，你說這事跟我有沒有關係？要說外人，你們一個姓易，一個姓張，跟何家非親非故，八竿子打不著，倒比我這個‘外人’還積極。長輩？人柱子叫你一聲‘易叔’，是懂禮貌，給你麵子，你還真就上臉了？你問問柱子，他打心底裡，認你這個長輩嗎？”
易中海的嘴角抽了抽，被懟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平靜再也裝不住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沈逸往前又走了一步，站在易中海麵前，兩人幾乎臉對臉，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今天這錢糧，你倆乖乖交出來，咱們萬事大吉，就當沒這回事。要是不交，咱們現在就去軍管會，去派出所，把話說清楚——誰拿了誰的東西，誰趁人孤兒不在家偷錢搶糧，讓政府來斷公道，該進笆籬子的進笆籬子，該去大西北吃沙子的，就去吃沙子，沒人攔著。”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變了，一陣青一陣白，他下意識看了賈張氏一眼，賈張氏早就嚇得臉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剛才那股撒潑耍賴的勁兒，早就跑得無影無蹤，站在那兒，跟個木樁子似的。易中海張了張嘴，還想找藉口辯解，沈逸沒給他任何機會，繼續說道：“何大清走了，柱子和雨水，現在就是無依無靠的孤兒。軍管會最怕什麼？最怕孤兒出事，最怕有人欺負孤兒。你們倒好，趁柱子不在家，偷偷把人家的救命錢、救命糧拿走，這叫偷，叫搶，是犯法的！你以為新政府的公安，還是舊社會的黑狗子，能讓你們隨便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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