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易中海的算計
四月的四九城,總算暖和過來了,風也軟乎乎的,不似開春時那般刺骨。院裡的老槐樹,枝頭上冒出了新芽,嫩得能掐出水來,風一吹,葉子“沙沙”響,飄得滿院都是細碎的影子。後院聾老太太家的窗戶開了半扇,陽光順著窗戶縫鑽進來,落在炕上那床洗得發白的舊棉被上,落在牆角那隻老舊的樟木箱子上,也落在易中海那張堆著笑的臉上——那笑,看著和善,眼底卻藏著算計。
易中海坐在炕沿上,手裡端著一杯高沫茶,味兒沖得很,是他慣常喝的那種。他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趕緊放下杯子,身子往聾老太太那邊湊了湊,幾乎要挨著老太太的炕沿了。
“老太太,我跟您說個事。”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跟蚊子哼似的,生怕被院外的人聽見,眼睛還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聾老太太坐在炕裡邊,腿上蓋著條舊毯子,手裡攥著個鞋底子,正一針一針慢悠悠地納著,針腳又密又勻。她耳朵向來不好使,院裡人說話都得湊到她跟前大聲喊,可今天這耳朵,倒是格外靈光——易中海一開口,她就停下了手裡的針,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來說什麼。
“什麼事?”老太太的聲音不大,慢悠悠的,帶著點歲月的沙啞。
易中海又往她跟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老太太耳邊了,聲音壓得更低,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得意:“何大清那邊,我已經跟白寡婦商量妥當了。她答應了,想辦法把何大清弄走,帶去保定,以後就不回四九城了。”
聾老太太手裡的針,“啪嗒”一下停在了鞋底子上。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易中海臉上,那眼神裡沒什麼驚訝,也沒什麼生氣,反倒透著一股早就料到會這樣的無奈,像是看著一個執迷不悟的晚輩。
“然後呢?”她沒多問,就簡單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很。
一聽這話,易中海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然後?何大清一走,他那兩個娃娃,傻柱和雨水,不就沒人管了嗎?傻柱才十六,半大孩子一個,雨水更小,才七歲,兩個小不點,能翻出什麼浪來?到時候我出麵,就以照顧孤兒的名義,把他們兄妹倆攥在手裡,還怕他們不聽我的?還有何家那房子,大小正合適,剛好給東旭結婚用,省得他再愁沒地方住。”
他說完,又端起桌上的高沫茶,猛喝了一口,眼神裡滿是憧憬,就等著聾老太太誇他想得周到,然後幫他搭把手。
可聾老太太沒接話,也沒誇他。她把鞋底子放在膝蓋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易中海,看了好一會兒,那目光看得易中海心裡發毛,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挪了挪身子,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手指還在杯沿上偷偷摩挲著。
“老太太,您覺得我這主意,咋樣?”易中海忍不住追問,臉上又堆起了討好的笑。
聾老太太緩緩搖了搖頭,動作很慢,卻格外堅決,沒有一絲猶豫。
“不咋樣。”她吐出三個字,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易中海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神裡滿是意外,像是沒料到老太太會這麼說。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傻柱那孩子,性子倔得很,認死理,不好管。”聾老太太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何大清剛走,他們兄妹倆日子肯定不好過,心裡也慌。你要是真心想幫他們,就實實在在出麵,該搭把手搭把手,該出力出力,真心換真心,日子久了,傻柱心裡有數,以後必定聽你的,也會真心給你養老,這纔是正道,纔是長久之計。”
易中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裡憋著氣,卻不敢發作——他還得指望聾老太太幫他,隻能強壓著怒火,勉強擠出一點笑:“老太太,您說得對,可您也知道傻柱那暴脾氣啊,他連他親爹的話都不聽,能聽我的?這種倔脾氣,怎麼可能好好給我養老?還是東旭這樣的,孝順、懂事,還聽話,才靠得住。傻柱那樣的,頂多給我當個跑腿的,派不上大用場。他住那麼大一間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不是浪費嗎?給東旭當婚房,多合適。”
聾老太太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神色也沉了些。她重新拿起鞋底子,又開始納,針腳紮得比剛才重了不少,“咚咚”地戳在鞋底子上,像是在發泄心裡的不滿。
“東旭?”她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點嘲諷,“東旭有賈張氏那樣的娘,你就算養他十年、二十年,他能記得你幾天好?賈張氏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典型的勢利眼,有好處就往上湊,沒好處就翻臉不認人,你指望她兒子給你養老,純屬做夢。”
易中海的臉色更難看了,胸口的火氣快要壓不住了。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賈東旭不是那樣的人,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自己也清楚,老太太說的是實話。可他不願意承認,畢竟,賈東旭是他目前唯一能指望的人。
沒等他開口,聾老太太又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他,語氣嚴肅了不少:“還有沈逸,你那些小心思,瞞得了院裡其他人,瞞不了他。你要是做得太過分,逼急了他,他肯定會插手。那小子,看著什麼都無所謂,實則心裡門兒清,有本事,也不是好惹的,你別得不償失。”
易中海冷笑了一聲,語氣裡滿是不以為然:“他再厲害,還能攔著人家親爹走?何大清是自己心甘情願要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隻要傻柱老實聽話,把房子讓出來,他就算想插手,也沒理由,總不能強逼著何大清回來吧?”
聾老太太看著他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深深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蒼老。她把鞋底子放在膝蓋上,往後靠了靠,閉上眼睛,像是累極了,也不想再勸了。
“老太太,”易中海見狀,趕緊放軟了語氣,又往她跟前湊了湊,臉上堆著殷勤的笑,“您就幫我這一回,算我求您了。東旭要是能娶上媳婦,住上好房子,以後肯定忘不了您的好處,逢年過節,必定給您送好吃的、送好用的。”
聾老太太沒睜眼,也沒說話,屋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無力:“你自己拿主意吧,我說了,你不聽,我也沒辦法,管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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