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抗美援朝,捐款
50年11月,四九城的冬天來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剛進十一月,就颳起了刺骨的北風,吹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沈逸記得,上輩子在書上讀到過這個冬天——誌願軍戰士們穿著單薄的棉衣,跨過鴨綠江,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裡,跟醜國人拚命。那時候,他隻當是一段冰冷的歷史文字,可現在身在這個時代,聽著到處都是前線的訊息,那種滋味,跟隔著書本看,完全不一樣,心裡堵得慌,又熱得慌。
廠裡的氣氛,早就變了。廣播喇叭從早響到晚,迴圈播放著“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那調子,聽得人渾身熱血沸騰,恨不得立馬就穿上軍裝,奔赴前線。車間的牆上,貼滿了大字報,“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八個大字,紅得刺眼,也紅得讓人心裡有底。工人們休息的時候,再也不聊家長裡短、閑言碎語了,湊在一起,全是說北邊戰場上的事。有人說醜國人的飛機厲害,炸得地麵濃煙滾滾;有人說咱們誌願軍將士英勇得很,拿著簡陋的武器,照樣能打贏裝備精良的敵人;還有人攥著拳頭說,要捐錢捐物,多給前線送點棉衣、彈藥,不能讓戰士們在冰天雪地裡受委屈。
沈逸每次聽到這些,心裡就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衝動。他上輩子是軍人,槍林彈雨裡滾過來的,比誰都清楚,前線的戰士們最需要什麼——需要棉衣禦寒,需要彈藥殺敵,需要後方的支援,讓他們知道,有人在背後陪著他們。
這天中午,工會的人來了。一個紮著麻花辮的大姐,站在車間門口,手裡舉著個大喇叭,嗓子喊得都快劈了,沙啞著聲音喊:“同誌們!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國家號召青年人蔘軍入伍,到前線去,打垮醜帝野心狼!符合條件的,下午到工會報名,為國家出一份力!”
車間裡一下子就炸了鍋。幾個年輕的工人,立馬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問,報名有什麼條件,什麼時候出發,有人臉上滿是興奮,眼裡閃著光,也有人猶豫著,皺著眉,還有人低著頭,一聲不吭——家裡有老人孩子要養,實在走不開。沈逸放下手裡的銼刀,沒多想,站起來,撥開人群,走到大姐麵前。
“大姐,報名在哪兒?我要報名。”
大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點讚許,又多了幾分謹慎,問道:“你多大年紀了?”
“十九。”沈逸語氣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家裡還有什麼人?父母、兄弟姐妹?”
沈逸頓了一下,心裡微微一澀,搖了搖頭:“沒了,就我一個人。”
大姐的表情變了變,語氣也軟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胳膊:“同誌,你的心意我領了,也替前線的戰士們謝謝你。但上麵有規定,獨子、孤兒,還有沒成家的,不能往前線送。你得留下來,好好搞生產,支援後方,這也是革命工作,一樣重要,一樣是保家衛國。”
沈逸站在那兒,半天沒動。他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怕死,想說孤兒沒有牽掛,更適合去前線,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知道,規矩就是規矩,大姐也是按規定辦事。他緩緩轉過身,默默走回自己的工位,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點什麼。
王師傅在旁邊抽著煙,煙捲快燒到手指了,才慢悠悠地掐滅,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把煙盒遞過來,抽出一根煙,遞給沈逸:“來一根?解解悶。”
沈逸搖了搖頭,他上輩子就不怎麼抽煙。王師傅也不勉強,把煙收回去,慢悠悠地開口:“別鑽牛角尖了,你有這份心,就比什麼都強。前線要人參戰,後方也要人搞生產,缺一不可。你把手裡的活乾好,多做幾個合格的零件,多生產一批物資,也是在支援前線,也是在保家衛國,不比去前線差。”
沈逸點點頭,拿起銼刀,重新開始幹活。可今天的手感,怎麼都不對,銼刀下去,總覺得輕飄飄的,沒什麼力氣,鐵屑卷得也不利索,連尺寸都要反覆量好幾遍。心裡裝著事,手上就穩不住,腦子裡全是前線戰士們在冰天雪地裡作戰的樣子。
沒過幾天,廠裡又號召捐款,支援前線。這回的動靜,比上次參軍報名還大,廣播喇叭從早到晚喊個不停,內容全是捐款支援前線的事,車間門口還貼了一張大紅紙,上麵寫著“捐款光榮榜”,誰捐了多少錢,都要寫上去,讓大家都看看。工會的人,拎著一個紅布包著的捐款箱,一個車間一個車間地轉,挨個徵求大家的意見。
沈逸是第一個掏錢的。他從兜裡掏出厚厚一遝錢,連數都沒數,直接塞進了捐款箱裡。工會大姐愣了一下,連忙拉住他,問道:“同誌,你捐多少啊?得登記一下。”
沈逸抬了抬眼,語氣平淡:“一個月工資,80萬。”
這話一出口,整個車間瞬間安靜了一瞬,連機器的轟鳴聲都彷彿小了幾分。80萬,在那個年代,可不是個小數目!沈逸進廠才半年多,就憑著自己的手藝,評上了中級鉗工,一個月能掙80萬,已經夠讓人羨慕的了,現在,他居然一分不留,全捐了。
有人小聲嘀咕:“我的天,80萬!這得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了吧?”也有人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讚歎:“小沈真是好樣的,有骨氣,有擔當!”還有人低下頭,默默不吭聲——自己捐個一兩萬都心疼,跟沈逸一比,實在太慚愧了。
王師傅在旁邊看了他一眼,眼裡滿是讚許,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2萬,小心翼翼地放進捐款箱,嘴裡唸叨著:“不多,一點心意,希望能給戰士們多買一件棉衣。”
接下來幾天,廠裡的捐款光榮榜貼了出來,沈逸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個,後麵跟著大大的“80萬”三個字,格外顯眼。易中海的名字,在下麵不遠的地方,寫著“20萬”。旁邊總有工人小聲議論,說易師傅捐得也不少,可跟沈逸一比,就差遠了。易中海每次聽見這些議論,臉色就不太好看,眉頭皺著,卻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不能發作,隻能勉強擠出一個笑,嘴裡說著“應該的,應該的,為國家出份力是應該的”。
沈逸壓根沒在意這些。他捐錢,不是為了攀比,不是為了上光榮榜,更不是為了讓別人誇他,就是覺得,自己該這麼做。他一個人,無牽無掛,吃不了多少,花不了多少,那些錢放在手裡,也隻是放著,不如捐出去,給前線的戰士們多買一件棉衣,多買一箱彈藥,哪怕能讓一個戰士少受點凍,少挨一槍,就值了。
又過了幾天,軍管會的人來到了四合院。李幹事帶隊,在院裡擺了一張桌子,上麵放著一個紅紙糊的捐款箱,箱子上還貼著“抗美援朝,保家衛國”的標語,格外醒目。院裡的人,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都被叫了出來,站在前院那棵老槐樹下,安安靜靜地聽李幹事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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