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三個月的奇蹟：中級鉗工
七月的四九城，熱得邪性，連風都是燙的。車間裡更別提了，跟個密不透風的蒸籠似的，悶得人喘不過氣。沈逸身上的工裝，就沒幹透過，後背上洇出一大片汗漬，橫七豎八的，跟張模糊的地圖似的。可他手裡的活，半點兒沒耽誤，銼刀在工件上走得穩穩噹噹，卡尺量得又快又準，桌上擺著的幾個工件，個個規整精緻，挑不出半點毛病。
這天下午，他剛做完一個法蘭盤，拿在手裡掂了掂，又湊到眼前端詳了片刻。外圓內孔尺寸剛好，端麵平得能映出影子，倒角也磨得均勻順滑，用卡尺量了一遍又一遍，所有尺寸都在公差範圍內，分毫不差。他把工件輕輕放在檯子上，順手調出技能麵板掃了一眼——鉗工5級，熟練度已經過了小半，照這進度，再過兩個月，估摸著就能升到6級了。
這三個月，他是真沒閑著。每天除了按時完成車間安排的任務工件，剩下的時間，全泡在廢料堆裡，拿那些沒人要的鐵疙瘩練手。廢料堆裡的邊角料，幾乎被他練了個遍，孫師傅現在見了他就樂，總打趣說：“小沈啊，你這哪兒是來當鉗工的，分明是來幫我清理庫房的，省了我不少事。”
技能升級帶來的變化，那是實打實的，一點摻不了假。5級鉗工的水平，放在車間裡，就是妥妥的熟練中級工水準。劃線的時候，不用反覆測量、比對，掃一眼圖紙，就能精準劃出大概位置；銼削的時候，手感穩得離譜，每一刀下去的力度、角度，幾乎分毫不差，銼出來的平麵，平整得能照見人影；鑽孔的時候，手不抖、心不慌，鑽頭下去的位置，精準得跟量過千百遍似的。就連車間裡資歷最老的王師傅，都不止一次跟人說：“這小子手上的功夫，真不像才幹了三個月的新手，比有些幹了一兩年的學徒都紮實。”
沈逸自己心裡清楚，這不是什麼天賦異稟，全靠技能麵板的加持。換做前世，他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在三個月裡達到這水平。
快下班的時候，車間主任老趙路過他的工位，無意間瞥見檯子上擺著的那幾個剛做好的工件，腳步頓了頓，彎腰拿起來翻看著。
“這法蘭盤，是你做的？”老趙手裡掂著工件，語氣隨意地問。
沈逸抬頭，點點頭：“嗯，今天下午剛做完的，想著試試手。”
老趙沒說話，拿著法蘭盤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掏出卡尺，對著關鍵尺寸量了一遍又一遍，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隨意，慢慢變得嚴肅起來。他把法蘭盤放下，又拿起旁邊那個軸套，同樣仔細打量、測量，眉頭輕輕挑了一下，眼裡多了幾分驚訝。
“這幾個，全是你做的？”他又問了一遍，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是的，主任，都是我今天做的。”沈逸依舊平靜地回答。
老趙把工件輕輕放回檯子上，盯著沈逸看了幾秒，沒說話，忽然轉身：“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沈逸心裡犯嘀咕，卻也沒多問，起身跟著老趙進了辦公室。老趙隨手關上門，從抽屜裡翻出一張摺疊的圖紙，攤在辦公桌上，指了指：“這個，你能做嗎？”
沈逸低頭湊過去看。是一張蝸輪箱蓋的圖紙，整體不算太複雜，但有幾個地方的精度要求極高——軸承位的公差的是正負2絲，平麵度要求1絲以內，還有一個M8的螺紋孔，深度和垂直度都卡得很嚴。這活兒，就算是車間裡的普通中級工，做起來都得費不少勁，稍有不慎就會返工。
沈逸盯著圖紙看了幾分鐘，把上麵的每一個尺寸、每一項要求，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在心裡推演了一遍加工流程，然後抬頭，輕輕點了點頭：“能做。”
老趙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在說大話，過了半晌，才從櫃子裡翻出一塊沉甸甸的鑄鐵毛坯，遞給他：“那你試試，不著急，慢慢做，做完了給我看。”
沈逸接過毛坯，掂量了一下，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沒急著動手，又把圖紙拿出來看了一遍，把每一個關鍵尺寸都記在心裡，加工順序、每一步該用什麼工具、留多少加工餘量、用什麼速度操作，全都想明白了，才開始動手。
他悄悄開啟精神探查，在探查範圍內，那塊鑄鐵毛坯彷彿變成了透明的，內部的紋理、每一刀下去該走到的位置，都看得清清楚楚，不用反覆測量，就能精準把控。
他把毛坯牢牢夾在工作台上，拿起劃針，開始劃線。劃針走得又穩又直，線條細得像頭髮絲，精準地落在標記位置；銼削的時候，銼刀平穩推進，鐵屑薄得像紙片，一片一片捲起來，落在地上；鑽孔的時候，手搖鑽床的搖柄轉得均勻緩慢，鑽頭下去的位置，分毫不差，沒有一絲偏差。
旁邊幾個工友，見他這架勢，都悄悄停下了手裡的活，扭頭看著他，有人小聲嘀咕：“這小子，又在練手呢？看這手法，越來越熟練了。”還有人忍不住湊過來想看個仔細，被王師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低聲嗬斥：“看什麼看？趕緊幹活，耽誤了工期，誰負責？”
沈逸壓根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塊鑄鐵毛坯上，精神探查緊緊盯著每一個加工麵、每一道尺寸，每一次測量都精準無誤。一個多鐘頭過去了，他終於攻完最後一個螺紋孔，用壓縮空氣吹乾凈工件上的鐵屑，把做好的蝸輪箱蓋，輕輕放在檯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他沒發現，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了。老趙拿起那件蝸輪箱蓋，先是用眼睛仔細打量，又用卡尺量了一遍尺寸，最後從兜裡掏出一塊千分尺，對著幾個關鍵部位，仔仔細細量了一遍又一遍，連一絲偏差都沒放過。
量完之後，他把工件輕輕放下，看著沈逸，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欣慰，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讚許，半天沒說話。
“我記得，你進廠沒多久吧？”老趙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三個多月，快四個月了。”沈逸如實回答。
老趙點點頭，沒再多問，拿起那件蝸輪箱蓋，轉身回了辦公室，留下沈逸一個人，繼續收拾工位。
第二天一早，沈逸剛到車間，就被老趙叫到了辦公室。老趙遞給他一張表格，推到他麵前：“中級鉗工考覈申請表，我已經簽好字了，你填一下，我報給人事科。”
沈逸接過表格，低頭看了一眼，心裡愣了一下，抬頭問道：“主任，我這資歷，能行嗎？畢竟我才進廠三個多月，按規矩，好像還沒到考覈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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