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易中海的暗算
第二週一開始,沈逸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週一早上,他按慣例去工具庫領工具,管庫房的孫師傅看了他一眼,從架子頂上抽了一套扔給他,眼皮子都沒撩一下。沈逸接過手,隨手掃了一眼,心裡就咯噔一下——那把銼刀,刃口崩了兩處,還有一塊磨得發白,跟被狗啃過似的,看著就沒法用。他皺了皺眉,沒吭聲,心想先湊合用用,實在不行再換,沒必要剛上班就跟人起衝突。
可真上手才知道,這把銼刀比他想象中還難用。崩了刃的地方,壓根啃不動鐵,費半天勁也刮不下一點鐵屑;磨白的那麵又滑得離譜,推過去跟抹了油似的,一點勁兒都使不上,全白費功夫。一塊廢料銼了快半個小時,連個像樣的平麵都沒銼出來。沈逸把銼刀翻了個麵,背麵倒是還能用,可力道怎麼都不對,銼出來的痕跡忽深忽淺。
他停下來,拿著銼刀琢磨了會兒。上週領的還好好的,怎麼才過了一個週末,就換成這麼個破爛玩意兒?他也沒多想,隻當是孫師傅隨手拿的,運氣不好罷了,接著湊合用。
結果第二天,再去領工具,還是不對勁。這回的銼刀看著比昨天的新,刃口也完整,沈逸掂了掂,心裡還想著“總算正常了”。可幹了沒一會兒,他就發現問題了——這銼刀磨損得不均勻,一邊厚一邊薄,推過去的時候總往一邊偏,得用很大的勁兒才能穩住,乾一會兒手腕就酸得不行。
到下午收工前,他順手檢查了下領來的全套工具,更氣人了:劃針半截是彎的,一看就是被人故意掰過的,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角尺更離譜,看著是標準的直角,沈逸用精神探查一掃,好傢夥,兩邊夾角差了快一度。就這精度,拿來劃線,畫出來的線全是歪的,根本沒法用。
沈逸把這幾樣破工具擺在工作台上,看了好一會兒。一件兩件,能說是巧合,可接二連三都這樣,就不是運氣的事兒了。他下意識看了眼工具庫的方向,忽然想起上週六下班,孫師傅好像跟易中海在車間角落嘀咕過幾句,當時他忙著收拾東西,沒在意,現在一琢磨,這裡麵肯定有鬼。
他沒聲張,也沒去找孫師傅理論,把那把破銼刀、彎劃針都收起來,角尺也單獨放一邊,該幹什麼幹什麼,臉上一點異樣都沒有。
第三天,情況還是老樣子。領來的銼刀依舊有問題,這回是正反麵磨損不均,正麵都快磨平了,反麵倒還跟新的似的,明擺著就是故意把好銼刀用廢了,再給他拿過來。沈逸看了一眼,心裡冷笑一聲——這手法也太糙了,生怕別人看不出是故意的?他也不急不躁,該怎麼幹活還怎麼幹活,一點都沒受影響。
賈東旭這幾天看他幹活,眼神就怪怪的,說不出是幸災樂禍,還是有點心虛。有一次沈逸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那小子跟被燙著似的,趕緊低下頭,假裝專心看自己手裡的工件,連大氣都不敢出。沈逸沒理他,這種小角色,還不值得他分心。
週四早上,沈逸再去工具庫領工具,孫師傅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從架子頂上抽了一套遞給他。沈逸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差點沒笑出來——這回更過分,銼刀刃口崩了三個口子,連刃紋都磨沒了,跟一塊廢鐵沒區別。
沈逸沒說什麼,拿著這套破工具回了工位。他坐下來,把工具一樣樣擺開:崩刃的銼刀、彎了的劃針、偏角的角尺,還有一把鎚頭都鬆了的鎚子,整整齊齊擺成一排,跟展覽破爛似的。
旁邊的工友瞥見了,趕緊把頭縮回去,沒人敢多嘴;還有人故意咳嗽了一聲,打破尷尬,可還是沒人說話——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有人故意刁難沈逸,沒人願意摻和這渾水。
沈逸站起身,端著這堆破工具,徑直走向車間主任老趙的辦公桌。沒必要再忍了,忍得越久,有些人就越得寸進尺。
“趙主任,”他把工具往桌上一放,語氣平靜,“我想跟您反映個情況。”
老趙正低頭看圖紙,抬頭看見桌上那一堆破銅爛鐵,愣了一下,皺著眉問:“這什麼東西?”
沈逸指了指那些工具,語氣依舊平穩:“這是我剛從工具庫領到的,每一樣都有問題。您看,銼刀崩了刃,連刃紋都沒了,根本銼不動鐵;劃針彎了,角尺偏了快一度,劃線都不準;還有這鎚子,鎚頭都鬆了,一用就晃。您說說,這些東西,能用來幹活嗎?”
老趙拿起那把角尺,走到旁邊的平台上比了比,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又拿起銼刀看了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這誰給你發的?”老趙的聲音都沉了幾分。
沈逸如實說:“孫師傅。”
老趙把工具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走,去工具庫!”
沈逸跟著他往工具庫走,心裡清楚,這事兒今天必須說清楚。工具庫在車間東頭,一間不大的屋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工具,亂七八糟的。孫師傅正趴在桌上抽煙,看見老趙進來,趕緊掐了煙站起來,臉上擠出諂媚的笑:“趙主任,您怎麼來了?”
老趙沒跟他廢話,把那堆破工具往他桌上一拍,聲音帶著火氣:“老孫,你自己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孫師傅瞥了一眼那些工具,臉色瞬間變了變,又很快強裝鎮定,支支吾吾地說:“這……這可能是拿錯了,庫房裡東西多,堆得亂,難免有壞的混進去,我沒檢查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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