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精神探查下的技術細節
車間裡的嘈雜聲就沒停過，機器轟鳴、工具碰撞，還有工人之間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吵得人腦仁嗡嗡的。沈逸坐在角落的工作台前，眼神掃過周圍忙碌的身影，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他沒急著上手幹活，先把自己的勞保用品、隨身零碎收拾妥當，然後隨手拿起一個廢舊工件和一把銼刀，裝模作樣地比劃著、打磨著——說白了，就是擺個樣子給外人看。
實則，他的精神探查早就悄悄鋪開，穩穩籠罩了整個鉗工一車間。
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工作場合這麼大規模用這個能力。方圓一百多米的範圍，車間裡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他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工人的抬手、彎腰，每一把銼刀與鐵塊接觸的角度；能“感”得明明白白，每一次錘擊的力度變化，哪怕是最細微的差別，都像刻在腦子裡一樣；甚至能“聽”到鐵屑剝離工件的細微聲響，比肉眼觀察、親手觸控還要直觀。潮水般的資訊湧進腦海，比他預想的還要多、還要細，一時之間竟有些應接不暇，卻又格外清晰。
他先把注意力放在了易中海身上。那傢夥在車間另一頭，正帶著賈東旭幹活，擺著一副老師傅的架子。隻見他手裡的銼刀走得格外穩，每一下的角度、力度，幾乎分毫不差。工件牢牢固定在台虎鉗上，他一邊銼，一邊時不時用卡尺量一量，精度把控得是真不錯。沈逸留意到，他銼削的手法很有講究——右手發力，左手輕輕引導，身體微微側傾，重心穩穩落在左腳上。這麼一來，既能最大程度減少疲勞，還能保證銼削的精度，果然是八級鉗工的底子。
看罷易中海，他又把目光轉向其他幾位老師傅。每個人幹活都有自己的老習慣，有的喜歡站著乾，腰桿挺得筆直；有的偏愛坐著，省勁兒又穩當；有的銼削時手臂擺動幅度大，看著豪放，效率卻不低；有的幅度小，但頻率快，精準度拉滿。沈逸就跟一台高速運轉的攝像機似的，把這些動作一一拆解、分析，再悄悄記在腦子裡，一點都不落下。
他心裡也忍不住感慨，這年代的鉗工，跟後世真是天差地別。後世那些高精度零件，全靠數控機床、自動化生產線，人說白了就是按按鈕、看機器的，手藝的作用反而被弱化了。可現在不一樣，啥都得靠手工，靠幾十年摸出來的經驗，靠手上的感覺。銼刀該走多少度，鎚子該使多大勁兒，鏨子該落在哪個位置，沒有固定的標準，全憑師傅的手感和經驗，差一點，做出來的活兒就不一樣。
不遠處，一個老師傅正在劃線，手裡就一把普通的鋼尺、一根劃針，可畫出來的線條，比用尺子量著畫的還直。沈逸盯著他的手看了好半天，纔算看明白——這老師傅的眼睛，就跟一把活尺子似的，手指就是一根精準的針，根本不用反覆測量，憑感覺就能畫出誤差極小的線條。
這玩意兒，課本上根本學不到，全是實打實的手上功夫，是幾十年練出來的真本事。
沈逸越看越起勁兒，精神探查的範圍不自覺地往外擴了擴，把旁邊幾個車間也掃了一遍。別的工種，比如焊工、車工，他暫時用不上，但那些師傅對材料、對工具的敏感度，還是給了他不少啟發，也算是意外收穫。
就這麼一動不動“看”了一上午，連姿勢都沒怎麼變。旁邊幾個學徒，時不時就往他這邊瞅，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有個瘦高個學徒小聲嘀咕：“新來的那個，坐一上午了，啥也沒幹，就拿著銼刀瞎比劃。”另一個胖乎乎的接話：“估計是懵了，不知道從哪兒下手吧，畢竟沒幹過鉗工。”賈東旭的聲音也混在裡麵，帶著點明顯的幸災樂禍：“還說半個月自學？我看他啊，連銼刀怎麼拿都沒搞明白，純屬吹牛皮。”
這些話，沈逸聽得一清二楚，卻壓根沒往心裡去。跟這些人置氣，純屬浪費時間，等半個月後，自然有他們吃驚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沒去食堂。路過食堂視窗時，他瞥了一眼，裡麵的饅頭硬得能砸死人，菜是清一色的白菜燉粉條，就飄著幾片零星的肥肉，看著就沒胃口。還不如自己空間裡的東西實在，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裡摸出兩個白麪饅頭、一碟鹹菜，就著白開水，簡簡單單湊合了一頓。
吃完飯，他沒多耽擱，立馬回到工位上，繼續用精神探查“偷師”，比上午看得更細緻了。他試著把精神探查的精度調高，不再看整體動作，專門盯著細節——看銼刀的齒紋怎麼一點點咬進鐵塊，看鐵屑怎麼從工件表麵剝離、捲曲，看劃針在鋼麵上留下的痕跡深淺，甚至能“感知”到工具與材料接觸時的細微震動。這些東西，肉眼根本看不見，可在精神探查裡，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久了，他也總結出一個規律：技術越好的師傅，幹活越省力。就說易中海，銼一塊鐵，看著輕輕鬆鬆，實則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也不少一分勁，效率還高。反觀那些學徒，吭哧吭哧乾半天，滿頭大汗，累得氣喘籲籲，銼出來的麵還是歪歪扭扭，要麼凹凸不平，要麼精度不夠。
沈逸把幾位老師傅的手法，一一記在心裡，再慢慢分析每個人手法的優劣，琢磨著哪種最適合自己，打算總結出一套屬於自己的幹活方式。
他本身的機械維修技能已經六級了，那是後世的知識，修的都是發動機、變速箱、精密儀器，跟這個時代的鉗工手藝，有相通的地方，但差別也不小。後世的維修，講究的是換零件、模組化、標準件，壞了就換，不用自己動手打磨、配製。可現在不一樣，很多東西沒有標準件，壞了就得自己修、自己銼、自己配，這就對人的手藝，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大概下午三四點鐘的時候，沈逸的腦海裡忽然“叮”的一聲，格外清晰。
是技能麵板！一個提示彈了出來：“新技能‘鉗工’已啟用。因宿主已具有技能‘器械精通Lv.8’、‘機械維修Lv.6’加成，當前‘鉗工’等級：Lv.4，體力 1。”
沈逸愣了一下，隨即心裡一喜——成了，技能麵板果然沒讓他失望。他悄悄調出麵板看了看，“鉗工”那一欄赫然在目，後麵還跟著個括弧：（初階4級，0/5000）。
嘴角忍不住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生怕被別人看見。
果然，旁邊的賈東旭正偷偷瞄他，見他嘴角動了一下，還以為他是發愁、沒頭緒，臉上立馬露出得意的表情，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沈逸懶得搭理他，收起麵板，開始一邊用精神探查觀察，一邊上手嘗試。銼刀的握法、發力的角度，一點點模仿，一點點調整，雖然剛開始還有點生疏，但上手速度，比他預想的快多了。
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沈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坐了一整天，腰有點酸，胳膊也微微發沉。周圍的工人都開始收拾工具，有的去洗手，有的換衣服，還有的急著下班，已經往外走了。
易中海從車間另一頭走過來，特意繞到他的工位前，臉上掛著那種讓人渾身不舒服的假笑：“小沈啊，第一天上班，感覺咋樣？看了一整天，看出啥門道沒有？”
沈逸頭都沒抬，淡淡回了兩個字：“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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