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師兄(上)------------------------------------------。,半天冇摸著,猛地他睜開眼,盯著頭頂發黃髮脆的舊報紙頂棚,緩了好一會兒,才徹底回過神。,而是穿越到了1965年,成了四合院裡麵那個無父無母的鉗工小學徒林俊。,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收拾傻柱,當眾硬剛易中海。,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不是以前那個軟蛋。。,工位是他爹林建國用命換來的。一個月十八塊五的工資,以前每個月都被秦淮茹變著法子“借”走一大半,剩下來的錢,連填飽肚子都難。。,誰也彆想再碰一下。,推門出去。。,一看見林俊出來,手一抖,火柴差點掉在地上,慌慌張張低下頭,假裝冇看見。,抬頭瞅見林俊,一口泡沫冇吐乾淨,端著牙缸“嗖”一下就竄回屋裡,關門聲都不敢弄大。
賈家的門關得嚴嚴實實,連窗簾都拉得死死的,一點縫都不露。
顯然,昨天那一通鬨,全院都被他嚇住了。
林俊眼皮都冇抬一下,徑直走出了四合院。
軋鋼廠離南鑼鼓巷不遠,走路二十多分鐘。
等他到鉗工車間的時候,工友們基本都到齊了,換衣服的換衣服,拿工具的拿工具,鬧鬨哄一片。
“林俊!”
不遠處,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朝他招手。
穿著滿是油汙的工裝,方臉膛,濃眉大眼,看著就一身正氣。
是大師兄劉建軍。
他爹林建國帶出來的第一個徒弟,正經的六級鉗工,手藝紮實,人也最護著他。
林俊走了過去:“大師兄。”
“今天氣色不錯啊。”劉建軍上下打量他一眼,明顯鬆了口氣,“比前一陣子那副病懨懨的樣子強多了。吃飯了冇?”
“吃了。”林俊隨口應道。
他其實冇吃,家裡空空蕩蕩,連口熱水都冇有,也不習慣跟彆人伸手要東西。
可劉建軍跟他爹那麼多年,原身那點家底,他能不清楚?
當下二話不說,從兜裡掏出一個還帶著餘溫的窩頭,直接塞他手裡。
“彆跟我裝相,你那點情況我能不知道?拿著,吃。”
林俊握著手裡的窩頭,心裡微微一熱。
原身記憶裡,這個大師兄,一直都冇少照顧他。
這時候,旁邊幾個工人也圍了過來。
“小師弟來了。”
說話的是二師兄趙大勇,五級鉗工,個子不高,肩膀寬得像座小山,一雙手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跟鐵器打交道的。
緊接著,三師兄周援朝、四師兄孫國慶也走了過來,都是四級鉗工,平時在廠裡也都挺照顧原身。
走在最後麵的是五師兄陳小虎,比林俊大三歲,去年剛考二級鉗工,跟原身走得最近,年紀差不多,也最能玩到一塊。
一看見林俊,陳小虎立馬湊上來,一臉興奮,壓著聲音問:“俊哥兒,我可聽說了啊,你昨天在院裡,把賈張氏給收拾了?”
林俊看他一眼:“你訊息倒快。”
“那可不,南鑼鼓巷住的一大半都是咱們廠的人,一大早這事就傳遍了。”陳小虎眼睛亮晶晶的,“他們還說,你把傻柱胳膊給弄斷了,還扇了易中海一大耳光?真的假的?”
這話一出來,幾個師兄臉色全都變了,齊刷刷看向林俊。
劉建軍眉頭一下子皺緊:“到底怎麼回事?跟人打架了?”
林俊咬了一口窩頭,慢慢嚼著,語氣平平淡淡:“他們先惹我的。”
“惹你,你也不能把人打成那樣啊。”劉建軍語氣沉了下來,“我以前怎麼教你的?學手藝是為了安身立命,養家餬口,不是讓你出去好勇鬥狠的。”
“大師兄。”林俊抬頭,打斷他,“你告訴我,以前我一直忍,一直讓,他們是怎麼對我的?”
劉建軍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
林俊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爹走的時候,院裡那幫人,除了你們幾個師兄,還有誰真心過來搭把手幫忙?
易中海天天嘴上說照顧我,背地裡攛掇全院孤立我。
賈家每個月都來借錢,不借就堵著門罵。
傻柱一開口就是野種,閉口也是野種。
我前陣子發高燒,燒了三天三夜,躺在那間小破屋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差點就死在裡麵,院裡有一個人來看過我一眼嗎?”
幾句話說完,幾個師兄臉色全都沉了下去。
他們不在一個院裡住,林俊受的委屈,他們很多都不知道,以前林俊性子軟,勸也勸不動,他們也不好過多插手彆人家院裡的事。
劉建軍沉默了半天,重重拍了拍林俊的肩膀,歎了口氣:“你長大了,懂事了。”
“早該這樣了。”趙大勇在一旁悶聲悶氣開口,“我們以前勸你多少次,你就是不聽,總覺得院裡人都是好心。現在總算看明白了。還好師父把賺的錢都存銀行定期。要不然…哼”
周援朝也跟著歎氣:“師父走得早,師孃走得更早,我們這幾個當師兄的,冇照顧好你,是我們不對。”
“師兄們已經幫我夠多了。”林俊認真看著幾人,“以前我傻,冇聽你們的話,平時在食堂吃飯,很多次都是你們幫我買的飯菜?
這些事,我都記在心裡,一刻冇忘。”
原身雖然性子懦弱,可記性一點都不差,誰真心對他好,誰是虛情假意,心裡都清清楚楚。
劉建軍還想再叮囑幾句,車間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沉重又有氣勢。
眾人回頭一看,全都收斂了神色。
車間主任郭大撇子來了。
郭大撇子本名郭全有,因為走路兩隻腳往外撇得厲害,纔有了這麼個外號。
整個鉗工二車間上百號人,都歸他管,油嘴滑舌,還好色,聽說他和一些家裡困難的女工鑽過小庫房,也就秦淮如會演,騙到了錢,拿捏住了他,他想鑽,冇鑽成。
“林俊。”郭大撇子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一下。”
林俊走了過去。
郭大撇子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開門見山:“易中海今天一上班,就跑我辦公室來了,要把你調到他那一組去,帶你這個學徒。你自己怎麼想?”
林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易中海動作倒是真快。
昨天晚上剛被他收拾了,今天一早就想把他調到自己手下?
真要去了易中海那組,他是八級鉗工,自己就是個小學徒,人家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隨便找點毛病,就能讓他在廠裡待不下去。
“我不去。”林俊想都冇想,直接開口。
郭大撇子愣了一下,多看了他兩眼:“你可想清楚,易中海是八級鉗工,整個廠裡冇幾個,跟著他,你手藝能進步飛快。”
“我有我爹留下的書和本子,跟著我這幾個師兄學,就夠了。”林俊語氣很平靜,“易中海想乾什麼,我心裡清楚得很。
昨天在院裡,他吃了虧,今天就想把我弄他手下,好光明正大整我。我要是真去了,以後就彆想有好日子過。”
郭大撇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這小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現在腦子倒清楚得很。”
他冇再多說,拍了拍林俊的胳膊,轉身走了。
林俊回到師兄們這邊。
劉建軍立刻湊上來,著急問:“郭主任找你乾什麼?是不是院裡的人告你狀了?”
“不是。”林俊搖了搖頭,“是易中海,想把我調到他那組去。”
一句話,幾個師兄臉色瞬間全都變了。
“這老東西,安的什麼好心!”趙大勇當場就炸了,“把你調過去,還不是想明著暗著整你?”
“師父在世的時候,他就看師父不順眼。”周援朝氣得咬牙,“現在師父人走了,他還想欺負小師弟?易中海還要點臉嗎?”
陳小虎年紀最小,脾氣最衝,當場擼起袖子:“走,師兄們,咱們找易中海去!今天非跟他把話說清楚不可!”
“小虎,彆衝動。”林俊一把拉住他。
“俊哥兒,都這時候了,你還忍?”陳小虎急得直跺腳。
林俊搖了搖頭,眼神冷靜:“這事,我自己來處理,你們彆插手。”
“你處理?你怎麼處理?”劉建軍臉色凝重,“你就是個小學徒,人家是八級鉗工,廠裡的技術大拿,連廠長都要給他幾分麵子。
他真想給你穿小鞋,你有一點反抗的餘地嗎?
你彆忘了,昨天你還扇了他一耳光,以他那小心眼的性子,能就這麼算了?”
林俊沉默了一下。
大師兄說得一點都冇錯。
在廠裡,層級分明,師徒有彆,易中海想整一個學徒,有的是辦法,還不耽誤落一個“嚴格要求”的好名聲。
但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幾位師兄,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林俊看著幾人,認真開口,“可這事,你們真不能出頭。
易中海是八級工,廠裡不會動他,可你們不一樣,你們都是普通工人,真鬨起來,最後受處分、吃虧的,肯定是你們。
我不能連累你們。”
“連累個屁!”陳小虎脖子一梗,當場就急了,“師父當年手把手教我們手藝,一點私活都冇藏,拿我們當親兒子一樣看待。
現在師父的兒子被人欺負,我們當徒弟的,縮在一邊不敢吭聲,那還是人嗎?傳出去,我們幾個還有臉在廠裡待著?”
“小虎說得對。”趙大勇重重一點頭,看向林俊,“小師弟,這事你彆管了,我們幾個去。
今天不把易中海那點心思給戳破,他還真當師父留下的徒弟,全是軟柿子,想捏就捏!”
幾個師兄說乾就乾,轉身就往易中海所在的車間走。
林俊攔都攔不住,隻能趕緊跟上去。
他心裡清楚,這幾個師兄,是真的在拿他當親弟弟疼。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