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縣城》
1944年8月。攻打縣城。
城牆三丈高。青磚砌的,城牆上頭有碉堡,機槍口朝外。
第一波衝鋒被壓下來了。七個傷了,躺在坡地上。小周爬過去,把第一個拖回來。腿被子彈穿了,褲腿全是血。他用剪刀剪開褲腿,傷口翻著,骨頭露了一截。磺胺粉撒上去,被血沖走了。再撒。紗布纏上去,纏了一圈又一圈。
第二個在坡地中間。小周要爬過去,陳望北按住他。
“我去。”
陳望北貓著腰跑過去。子彈從頭頂飛過去,聲音尖。他趴下,拖著那個兵的領子往回拖。地上拖出一條血印。拖到坡地後麵,鬆開手。那個兵半邊臉全是血,眼睛閉著。
小周接過去。陳望北趴在坡地上,用空間感知城牆上。碉堡裡三個機槍手,輪流換。城牆上還有十幾個鬼子。城牆根底下有鐵絲網。
他退回坡地後麵。蹲下。把地圖鋪在地上。
“東南角。那段牆被炮火炸鬆了。手雷能炸開。”
李滿倉蹲在他旁邊。“我帶人去。”
“我帶。”
陳望北站起來。從懷裡掏出手雷。六顆。日軍的,一直存著。他把手雷塞進兜裡。
“一班,跟我。”
一班九個人跟著他,貓著腰順著坡地往東南角摸。坡地上有草,草枯了,踩上去脆的。陳望北趴下,手往後擺了一下。後麵全趴下。
城牆上探照燈掃過來。光從頭頂過去。燈過去了,陳望北站起來,繼續走。
摸到城牆根底下。牆根底下有鐵絲網,三排。陳望北用剪刀剪鐵絲。剪一根,按住,放地上。剪一根,按住,放地上。手被鐵絲紮了,血從手指頭流出來。沒管。
剪完了。九個人鑽過去。牆根底下有個水溝,溝裡沒水。陳望北趴下去,從溝裡往前爬。溝窄,肩膀蹭著兩邊。
爬了二十米。停下來。
那段牆。磚和磚之間的縫大了,有的磚凸出來,有的凹進去。牆根底下有碎石,是炮炸的。
陳望北從兜裡取出手雷。六顆。擺在腳邊。拉環拔掉。一顆,兩顆,三顆,四顆,五顆,六顆。他站起來,把第一顆塞進磚縫。第二顆塞進旁邊的縫。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第六顆。
退後。趴下。
“捂耳朵。”
轟。地動了。土從頭頂落下來。耳朵嗡嗡響。陳望北抬起頭,牆塌了一個豁口。磚碎了一地,灰揚起來。他站起來,從豁口鑽進去。磚頭還在往下掉,砸在肩膀上。沒停。
豁口裡麵是城牆內側。一條斜坡,通到城裡。斜坡上站著兩個鬼子,被炸懵了,耳朵流血,端著槍不知道往哪打。
陳望北開槍。第一個倒了。第二個轉身跑,跑了兩步,李滿倉從後麵上來,一刺刀捅進後背。拔出來。鬼子趴下去,不動了。
“往下沖。”
陳望北帶頭衝下斜坡。斜坡陡,跑得快了收不住腳。他撞開一扇門,門板碎了。門後麵是一條街,街上沒人。
城門在左邊。他往左邊跑。街窄,兩邊是鋪子,門板全關著。跑到城門底下,城門是木頭的,包了鐵皮。門閂是大梁,橫著。
“炸開。”
李滿倉從兜裡掏出手雷。沒了。陳望北從懷裡又掏出一顆。遞過去。李滿倉拉環,塞進門縫。退後。
轟。門閂斷了。城門裂了一條縫。陳望北用肩膀頂,門開了。外麵是護城河,橋還在。
他站在城門底下,朝外麵揮手。
“進城!”
主力湧進來。人從他身邊跑過去,腳步聲震得地動。有人喊,有人開槍,槍聲在城門洞裡回聲大。
巷戰。街窄,鬼子藏在鋪子裡,從窗戶往外打槍。陳望北帶著一班貼著牆根摸。到一個窗戶底下,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顆手雷,拉環,從窗戶扔進去。
轟。裡麵沒聲了。
繼續往前摸。十字路口有個碉堡,磚砌的,機槍口朝三條街。火力交叉,壓得人抬不起頭。陳望北趴在地上,用空間感知碉堡裡麵。四個人,一挺機槍,三支步槍。
他退回來。從旁邊鋪子鑽進去,從後麵繞。鋪子後麵是院子,院子裡堆著柴火。翻牆,跳到隔壁院子。再翻牆。
到了碉堡後麵。碉堡沒有後門,隻有射擊孔。射擊孔小,手雷塞不進去。陳望北趴在射擊孔底下,從腰間拔出一把刺刀。從射擊孔伸進去,捅。裡麵喊了一聲。捅了三下。裡麵沒聲了。
他從射擊孔鑽進去。碉堡裡麵三個人倒在地上。機槍還在,槍管燙。他把機槍從射擊孔推出去,外麵有人接住。
“機槍拿到了。”
外麵有人喊了一聲。
陳望北從碉堡門出去。門外麵是街,街上全是自己人。跑著的,喊著的,拖鬼子屍體的。屍體被拖到街邊,頭朝裡,腳朝外。
城樓上插上了紅旗。旗是紅的,被風吹得嘩啦啦響。
陳望北站在街上,抬頭看那麵旗。旗杆是竹竿,綁在城樓的垛口上。竹竿細,被風吹得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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