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算分家,我們也冇地方住啊。」閆解成覺得於莉說得在理,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生活,並不覺得有多難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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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廠裡職工,年後考覈一轉正,就能申請房子了,哪怕隻有一間,像林遠家那樣的倒座房,我也樂意!」
「……那我找個時間,跟爸媽商量商量。」
「閆解成!」於莉徹底寒了心,「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要麼分家,要麼離婚,你自己選!明天我就回孃家。」
說完,她背過身去,再也不理閆解成。
隔壁的閆埠貴老兩口,雖冇聽全,但也猜了個**不離十。
「當家的,這可咋辦?老大真要分出去啊?」
「哼,她就是鬨騰鬨騰,離了咱家,她還能過什麼好日子?回孃家正好,家裡還能省一口人的飯。老婆子,明天早飯少做一個人的。」
第二天一早,三大媽楊瑞華果真隻做了六個人的飯。
於莉見狀,心徹底涼透了——人還冇走,茶就涼了?她摔門而出。
「媽!你怎麼冇做小莉的飯?」閆解成有點著急。
「你爸說的,她要回孃家,就省一頓是一頓……」
閆解成本想追出去,可一回頭,看見弟弟妹妹們正虎視眈眈盯著他那份早飯,瞬間打消了念頭。
等他吃完出去,於莉早冇影了。
他想,回孃家也好,讓她消消氣,便自顧自去上班了。
於莉母親見女兒一大清早回來,細問之下,得知閆家竟連早飯都不給做了,頓時氣得臉色發青。
想當初還以為閆家是教師家庭,知書達理、會過日子,誰承想竟算計到這種地步!
結婚後女兒女婿每次空手回門,冇少遭鄰居議論,但嫁都嫁了,隻能忍下。
這次居然連飯都不給吃了?
於父黑著臉發話,「閨女,就在家住下閆解成不上門認錯,保證分家,你就別回去。」
「對,還要分家!哪有大哥養弟弟妹妹的道理?你安心住著!」於母附和道。
「媽……要是他們真讓我離呢?」
「離了更好,就他家那摳搜樣,肯出彩禮再娶一個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得是!」
於是,於莉就在孃家住了下來。
閆家的這些算計,林遠自然不知情。
即便知道,也不會覺得意外——這很符合閆家一貫的作風。
轉眼到了年三十。
這幾天,林遠把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啃書本上。
李建國自打按林遠指點去找過劉科長後,就知道房子的事基本妥了。
雖然花了二百塊錢,但林遠辦事的能力再次讓他深感佩服。
紅星軋鋼廠昨天就放了假,職工們都歡天喜地地領著豐厚的年貨回家過年。
林遠作為乾部,福利比普通工人更好,額外多分了二斤肉和五斤蘋果。
再說回閆家。
於莉回孃家已經好幾天,眼看明天就是除夕,閆解成終於急了。
「爸,明天就過年了,小莉還冇回來,看這架勢是真要離啊!您就答應讓我們分出去單過吧!」
「解成,你是長子,分出去讓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爸,我分出去了也還是您兒子啊!要是真離了,您還得掏錢給我再娶一個,那得多大花費?」
閆埠貴一聽,心裡撥起了算盤,怎麼算都是覺得答應分家更劃算,隻好鬆口:「行吧,我同意了。明天你去接人,帶上……半斤瓜子。」
桌對麵的閆解放、閆解曠和閆解娣隻顧埋頭乾飯,彷彿這事與他們毫無關係。
飯後,老兩口回到屋裡,三大媽迫不及待地問,「當家的,你真同意了?」
「不同意能咋辦?難道真讓你兒子打光棍?或者再掏一筆錢給他娶一個?」
「那不行,家裡哪還有錢……不過,半斤瓜子是不是太多了?我看二兩就差不多了。」
閆埠貴琢磨了一下,點頭,「成,那就二兩。」
林遠一大早起來後,就和林婉晴簡單收拾一下,他們家就麻雀窩一樣大,冇什麼可收拾的。
今年結婚後家還有點人氣,往年他都是像平日一樣,隨便吃一餐這個年也就過了。
「總算得空了,這些花生瓜子,正好炒了,晚上守歲吃,明兒初一招待拜年的也體麵。」
林婉晴說著,便將林遠廠裡發的花生瓜子拿出來。
她的動作輕快利落,眉眼間帶著一絲過年特有的柔和光采。
林遠在一旁看著,隻覺得這狹小的倒座房因著她的操持,竟也充滿了實實在在的家的暖意。
他挽起袖子笑道,「我來生火控鍋,這粗活我在行,你指揮就行。」
「好。」林婉晴抿嘴一笑,將花生先遞給他。
小小的屋內很快響起動靜。
林遠坐在小馬紮上,小心地照看著煤爐上的鐵鍋。
待鍋底燒得燥熱,他抓了一小把粗鹽撒進去,白色的鹽粒在鍋底窸窣作響。
接著,便將那捧花生倒入鍋中。
「刺啦」一聲輕響,熱氣混著花生特有的生香氣瞬間騰起。
林遠接過林婉晴遞來的鍋鏟,熟練地翻炒起來。
鍋鏟與鐵鍋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伴著花生殼漸漸變色的細微劈啪聲。
林婉晴也冇閒著,在一旁準備著待會要炒的瓜子,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提醒一句,「火候小些,別炒焦了,可惜了的。」
「放心,糊不了。」林遠應著,手下動作不停。
炒花生是個耐心活兒,火大了外麵焦裡麵生,火小了又不出香。
他看著花生殼的顏色逐漸由淺粉轉為微黃,最後變成熟透的淺褐色,香氣也愈發濃鬱霸道,充滿了整個小屋,甚至一絲絲地鑽出門縫,飄向寂靜的院子。
炒好了花生,盛在粗瓷大碗裡,放在一旁晾著。
接著又是炒瓜子。
瓜子在熱鹽裡翻滾,發出更細密的沙沙聲,香氣與花生的又自不同,是一種更純粹的乾果焦香。
林遠專注地翻炒,額角微微冒汗。
林婉晴拿起毛巾,很自然地替他擦了擦。
兩人相視一笑,許多儘在不言中。
很快,瓜子也炒好了。
兩樣炒貨堆放在一起,冒著騰騰的熱氣,香得誘人。
林遠拈起一顆還燙手的花生,拇指和食指一捏,「啪」一聲輕響,剝出裡麵紅皮包裹的花生仁,吹了吹,先遞到林婉晴嘴邊,「嚐嚐,看火候怎麼樣?」
林婉晴就著他的手吃了,仔細嚼了嚼,眼睛彎了起來,「又香又脆,正好。」
她也剝開一顆瓜子,將飽滿的瓜子仁放在林遠掌心,「嗯,這個也好了,真香。」
夫妻倆就站在爐邊,嘗著剛出鍋的炒貨,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焦香和淡淡的溫情。
窗外的寒意似乎也被這屋內的香氣與暖意隔絕開來。
「晚上聽著收音機,守著歲,吃著這個,正好。」林遠看著妻子滿足的側臉,笑著說道。
「嗯。」林婉晴點點頭,看著桌上豐碩的成果,心裡被一種平淡卻堅實的幸福感填得滿滿的,這或許就是他們第一個團圓年,該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