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10月的某一日下下午,林遠正在家裡休息,突然屋外傳來傻柱急切慌亂的叫聲。
「不好了,不好了,賈東旭在廠裡出事了,賈大媽你快出來。」
賈東旭在廠裡出大事了,易中海讓傻柱來院裡通知賈張氏一家。
賈張氏在屋裡睡午覺聽到外麵有人喊賈東旭出事了,賈張氏和秦淮茹都嚇得不輕,慌忙開啟房門,見是傻柱在那裡大喊,賈張氏的暴脾氣一下子起來。
「傻柱,你個絕戶,你敢咒我家東旭,我跟你冇完。」說完黑漆漆的指甲朝傻柱的臉上招呼去。
傻柱的臉上頓時火辣辣的,「賈大媽,你乾嘛!我好心來給你報信你卻撓我。」
「是啊!賈張氏你讓柱子把話說完。」一大媽看不過去開口道
「柱子你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一大媽,東旭哥上班的時候,精神恍惚操作不當,被幾十斤重鋼材彈飛,現在人都送往醫院了,一大爺讓我來院裡通知。」
「什麼......我的東旭啊,你怎麼那麼命苦,你要是出什麼事,這個家可怎麼辦。」賈張氏被嚇得癱軟在地上哇哇大叫。
秦淮茹直接昏倒過去,被二大媽掐了人中才緩緩醒過來,嘴裡喃喃道,「媽,一定冇事的是不是。」
賈張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他當然希望東旭冇事。
她三十多歲當了寡婦,送走了丈夫,難道現在又要送走她兒子嗎?
這樣的打擊對賈張氏來說太大了。
身為一個寡婦,冇人比她更清楚家裡頂樑柱死了之後,一個寡婦把孩子拉扯大有多麼艱難。
她本來以為一個人一輩子遇到一次這種事已經很倒黴了,萬萬冇想到,老天爺見她過得太好,又來一次。
林遠來到中院時看到平日裡大院一霸的賈張氏也有脆弱的一麵。
「媽,別嚇自己,東旭一定會冇事的。」
秦淮茹的感受並冇有比賈張氏好多少。
得知這個訊息,她感覺天都塌了。
她好不容易纔從村裡嫁到城裡,每天有乾不完的家務,特別是這三年日子是那麼的艱難,咬咬牙忍忍日子還能過下去。
生在這個年代,誰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要是東旭真冇了,讓她怎麼辦,她一個女人除了農活啥都不會乾,叫她讓如何養這一家子,更別說肚子裡還有一個呢?
「賈大媽,淮茹,咱們先別自己嚇自己,趕緊去醫院看看吧!現在具體情況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啊!」
傻柱忍著臉上的疼,焦急地催促著。
他現在也顧不上計較賈張氏撓他的事了。
院裡幾個熱心腸的鄰居幫忙攙扶起幾乎走不動路的賈張氏和渾身發軟的秦淮茹,一行人慌慌張張、跌跌撞撞地趕往醫院。
醫院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味和沉重的氣氛。
易中海、劉海中以及軋鋼廠的幾位領導都麵色凝重地等在那裡。
一看到賈家人來了,易中海立刻迎了上來。
「老易!我家東旭怎麼樣了?!你說話啊!」
賈張氏一把抓住易中海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他肉裡,聲音嘶啞地追問。
易中海臉色灰敗,沉重地搖了搖頭,聲音乾澀,「還在搶救……醫生還冇出來……」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終於,搶救室的門開啟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麵對圍上來的人群,沉重地搖了搖頭,「對不起,我們儘力了……傷勢太重,內臟破裂大出血,冇能救過來……」
轟——!
這句話如同最終的判決,瞬間擊垮了賈家人。
「東旭!我的兒啊!你不能丟下媽啊!!」
賈張氏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整個人如同瘋魔了一般,猛地撲向易中海,又捶又打,「易中海,都是你!你是他師父,你怎麼就冇看好他!你怎麼就讓他出事了啊!你還我兒子!你還我東旭。」
易中海此時心裡也不好受,他的養老人,培養了十多年的養老人就這麼冇了。
她轉而又將矛頭指向廠領導,哭天搶地,「是你們廠裡冇照顧好他,是你們冇儘全力救他,你們賠我兒子,你們這些殺千刀的……」
場麵一度失控,賈張氏的哭罵聲充斥著整個走廊。
陪同而來的李懷德一陣頭疼,這類工亡事故最怕的就是家屬情緒失控鬨事。
他正焦頭爛額之際,目光一掃,恰好看到了站在人群後方,相對冷靜的林遠。
李懷德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他知道林遠是廠裡的採購骨乾,腦子活絡,能說會道,而且跟院裡人也熟悉。
他趕緊擠過去,一把拉住林遠,低聲道,「林遠,你來得正好。你是院裡人,跟賈家也熟悉,廠裡相信你。安撫賈家家屬情緒、溝通後續傷亡撫卹金和善後事宜,就交給你來協助處理,一定要穩妥,體現廠裡的關懷,但也要按規矩辦!」
林遠猝不及防地被點了將,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和哭得幾乎暈厥的秦淮茹、撒潑打滾的賈張氏,心裡也是一陣發怵。
這絕對是個吃力不討好的苦差事。
但廠領導直接下令,他也不能推辭,隻得硬著頭皮應了下來,「……好的,李主任,我儘力。」
李懷德等廠裡領導趁賈張氏不注意偷偷的溜走,現在家屬情緒失控,他們留在這裡也不能做什麼,且善後的工作已經交給林遠處理,相信他定能處理好。
林遠看著幾近崩潰的賈張氏和茫然無措的秦淮茹,知道此刻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的。
他等到兩人的哭嚎稍稍轉變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情緒稍微穩定了一些後,才上前一步,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說道,
「賈大媽,淮茹嫂子,人已經冇了,再哭再鬨也……現在最要緊的是先讓東旭哥入土為安。廠領導李主任剛剛親自發話了,廠裡會負責,按規定發放撫卹金,後續的事情,廠裡也會幫著處理。」
他的話像是一根浮木,讓溺水的婆媳倆暫時抓住了點方向。
是啊,人死了,後事總要辦。
易中海和劉海中也趕緊過來幫著拿主意。
易中海作為師傅,強忍著悲痛,指揮著跟來的幾個年輕工友,「去找醫院借個擔架來,咱們……先把東旭拾掇好,抬回家去。」
工友們默默行動起來,很快借來了擔架,小心翼翼地將賈東旭的遺體安置好。
幾個平日裡和賈東旭關係還不錯的工友,紅著眼眶,沉默地抬起擔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