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步入1960年,情況比1959年更加嚴峻。
如同一根不斷繃緊的弦,生活的壓力讓每個人都喘不過氣。
四合院裡,即便是之前囤了糧的人家,經過近一年的消耗,那點家底也早已見了底,再怎麼精打細算、摻野菜麩皮,也難抵定量的一再削減。
1959年底,國家再次下調了城鎮職工的口糧定量,這已是連續削減,累計幅度達到了驚人的兩成。
工人們每天從事著繁重的體力勞動,卻隻能勒緊褲腰帶,靠著遠不足以果腹的定量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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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視為人生大事的結婚慶典,如今更是能省則省,幾乎不見了蹤影。
城裡的日子雖極度困難,但至少還有定量的指望和相對穩定的供應係統。
真正的苦難在廣袤的農村。
附近的村莊,山坡上所有能吃的樹皮、草根都被剝挖一空,視野所及一片荒蕪。
慘劇時有發生,有的地方,家裡的老人為了給兒孫多留一口活命的吃食,默默地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大量麵黃肌瘦拖家帶口的災民湧入四九城。
他們茫然無助的眼神和悽慘的境況,給城裡人帶來了巨大的視覺和心靈衝擊。
上頭雖然儘力開倉賑災,但國家成立才十來年,國力根基尚薄,接連遭遇困難,能調動的資源極其有限。
杯水車薪的救濟,難以覆蓋所有的苦難。
95號四合院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家家戶戶都遵循著一條無聲的規則,有限的口糧優先供應給需要上班養家的男人,女人和孩子每餐隻能分到一碗照得見人影的稀薄棒子麵糊糊。
許多人甚至主動取消了午飯,一天隻吃早晚兩頓,餓了就拚命灌涼水,儘量減少不必要的活動,以免消耗體力。
林遠看這情況便把棒子麵高價抵錢還給了易中海,至於借許大茂的錢林遠也還清了。
院裡往日的喧鬨被一種無力的安靜所取代,連孩子的哭鬨都變得有氣無力。
林遠的情況稍好,空間裡確實還有些餘糧,但他絲毫不敢大意。
他每餐隻吃到七分飽,做的飯菜也多是簡單不易引人注意的麵糊糊,偶爾餓極了,纔會極其小心地找機會進煮一點之前儲存的肉食或罐頭偷偷補充快要耗儘的體力營養。
他時刻保持著警惕,深知一旦露富,在這個時候可能帶來的不是感激,而是難以預料的災禍。
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在學業上取得了突破性的進展。
憑藉遠超常人的基礎和學習能力,他用一年半的時間就完成了業餘高中的全部課程並成功通過考覈,實現了提前畢業。
恰好,廠裡有一個推薦上業餘大學(夜大)的名額。
在這人人都為填飽肚子發愁的年月,很少有人還有精力和心思去唸書,這個名額最終落在了業績始終排在採購科第一,且剛剛拿到高中文憑的林遠頭上。
這成了灰暗日子裡唯一一抹亮色。
當初從秦淮茹堂哥那裡買來的野豬,早已被他偷偷分割處理乾淨。
在過去的一年多裡,他每月都會幸運地採購到一點肉食上交任務,如今空間裡的野豬肉也已消耗殆儘。
每次外出,看到那些倒在路邊、奄奄一息的災民,林遠內心都備受煎熬。
他並非聖母,深知個人力量渺小,但實在無法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他會在確保絕對安全和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偶爾從空間拿出一點點粗糧,小心翼翼地分給那些最需要幫助的人,尤其是帶著孩子的母親和老人。
每一次伸出援手都極其謹慎,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前院的閆家至從於莉進門後,分到的吃食更少,每個人都瘦得像麻桿一樣。
賈家也好不到哪裡去,之前冇有院裡的捐贈易中海便把主意打到傻柱身上,讓他每天拿一些食堂的剩菜剩飯來接濟賈家。
賈家雖然有易家幫助和傻柱的飯盒,但遠遠不夠,賈東旭的定量連他都不夠吃,家裡還有四張嘴等著呢,就連一直不願動用私房錢的賈張氏也迫於情勢拿出錢來去黑市買高價糧補充。
屋漏偏逢連夜雨,1960年7月16日,蘇聯政府突然宣佈撤走全部在華蘇聯專家,單方麵撕毀數百個協定和合同,並於7月28日至9月1日完成全部撤離。
此次撤退涉及1390名專家,廢除257個技術合作專案,中蘇長達6年的「蜜月期」關係由此終結。
蘇聯撤退導致中國航空工業多個專案中斷,各廠裡的八級技工更是秘密被抽調到西北支援國家建設。
就算如此我國在當時極其困難的國內經濟條件下,仍然堅持優先償還主要對蘇聯的國家外債。
時間來到1961年下半年,國家的口糧定量被直接削減至原來的一半。
麵對如此嚴峻的大環境,冇有人敢站出來反對,每家每戶都在竭儘全力地縮衣減食,想儘一切辦法活下去。
湧入四九城的災民,街道辦會根據每個人的實際情況進行評估。
一部分幸運兒被安排到各個工廠做臨時工,勉強獲得一線生機。
但更多的人則被無奈地遣返回原籍,前途未卜。
轉機在絕望中悄然孕育,61年的下半年,一些乾涸已久的土地終於迎來了零星小雨。
雖然雨量不大,卻如同久旱後的甘霖,給備受煎熬的國家帶來了一絲寶貴的喘息之機。
也正是在這個時期,林遠開始極其謹慎地將空間裡囤積的最後一批糧食逐步流轉出去。
憑藉對未來的預知,他清楚這場席捲全國的困難時期將持續三年,而如今已有地方開始降雨,這意味著到62年,旱災將基本結束。
他選擇在這個微妙的節點行動,既是為了幫助身邊瀕臨極限的鄰裡渡過最後也是最難的關口。
也是為了將自己手中最後的資源在最需要的時刻轉化為善意,小心地融入這逐漸開始轉向的時代洪流之中。
61年上半年,李衛民的媳婦給他生下一個男孩,由於母親懷孕時營養不良,生下來時纔有3斤重,像小貓一樣,眼看又要養不活了。
林遠便從空間拿來些白麪大米等細糧出來,小傢夥才勉強能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