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四合院,鄰居們早早就得知訊息,都聚在了中院。
平日裡,大家或許對賈家的斤斤計較,賈張氏的胡攪蠻纏頗有微詞,但此時此刻,麵對這種突如其來的死亡,所有人都收起了那點小心思,臉上露出了真切的同情和哀慼。
看到擔架抬進來,看到哭得幾乎虛脫的賈張氏和秦淮茹,幾位大媽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賈家嫂子,節哀啊……」
「淮茹,可得挺住啊,為了孩子……」
「這以後可怎麼過啊……」
冇有落井下石,隻有唏噓和感同身受的悲憫。
在這個艱難的年代,死亡並不遙遠,今天發生在賈家,明天或許就會輪到自己家,這種兔死狐悲的共情,讓院裡難得地瀰漫起一股團結和體諒的氣氛。
三位大爺立刻擔起了主心骨的責任。
易中海強打精神安排,「光齊,你腳程快,趕緊去賈家村親戚家報喪!傻柱你去秦家村。」
不是易中海不叫林遠,他在林遠身上吃了幾次虧,這種情況萬一被拒絕了,那就不好。
閻埠貴則拿出紙筆,「我來寫訃告,貼院子門口。」
劉海中挺著肚子,協調著,「後院的老李,麻煩你們家幫忙搭個簡易的靈棚吧,總不能讓人就這麼放著。」
眾人紛紛行動起來。
商量後事時,大家都清楚現在的光景:困難時期,糧食比什麼都金貴,根本不允許大操大辦。
最終一致決定,一切從簡,第二天就出殯,儘快讓賈東旭入土為安。
院子裡很快搭起了一個極其簡陋的靈棚,賈東旭的遺體被安置在門板上,身上蓋著一塊白布。
一盞昏暗的煤油燈在秋風中搖曳,映照著賈張氏和秦淮茹慘白而麻木的臉,以及棒梗、小當懵懂又害怕的眼神。
林遠看著這一切,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一個生命的逝去,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顯得如此匆忙而又無奈。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賈家的天塌了,而四合院裡的生活,也將因為這件事,走向另一個方向。
他默默嘆了口氣,轉身騎著自行車回廠裡,他得和李主任匯報,看看能不能為賈家多爭取一些撫卹金。
他知道,撫卹金的標準雖然有規定,但在具體執行和額外補助上,廠領導還是有相當程度的靈活處理空間。
「李廠長。」林遠敲敲門進去,臉上帶著適當的沉重。
「是林遠啊,進來坐。」李懷德正在看檔案,見他來了,放下筆,「賈家那邊怎麼樣了?情緒穩定些了嗎?」
「唉,哪能那麼容易穩定。」林遠嘆了口氣,在李懷德對麵坐下,「李主任,我把賈家的情況跟您詳細匯報一下,看看廠裡能不能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再多照顧一點。」
「哦?你說說。」李懷德身體微微前傾,顯得很重視。
「賈家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太樂觀,家裡現在就剩兩個寡婦,一個老人賈張氏,一個孕婦秦淮茹,下麵還有兩個半大孩子要吃飯。最關鍵是……」
林遠頓了頓,加重了語氣,「賈東旭的父親,當年也是在廠裡因公去世的。這才過了多少年,賈東旭又……這等於賈家兩代男丁都折在廠裡了。於情於理,廠裡都應該給予特殊的照顧。」
李懷德聞言,臉色也凝重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兩代人工亡……這確實……唉!」
「是啊,」林遠趁熱打鐵,「所以我覺得,撫卹金方麵,是不是能按最高標準發放?或者,廠裡能不能再額外申請一筆困難補助?畢竟這一大家子,往後就指著這點錢和秦淮茹一個人了。」
李懷德沉吟了片刻,點了點頭,「你這個情況反映得很及時,也很重要。兩代人為廠裡犧牲,廠裡絕不會虧待他們家。撫卹金就按最高標準辦,我再讓工會從困難職工補助款裡撥一筆特別的安家費出來。」
「謝謝主任。」林遠心裡稍稍鬆了口氣,接著提出了更關鍵的問題,「還有就是工作的問題。按照慣例,工亡職工的直係親屬可以頂崗。賈張氏年紀大了,肯定不行。隻能讓秦淮茹來,但是……」
林遠麵露難色,「賈東旭是鉗工,那是技術活兒,需要力氣更要腦子看圖紙。秦淮茹是從農村來的,冇什麼文化,字都認不全,更別說看懂複雜的機械圖紙了。讓她去車間頂鉗工的崗,先不說她乾不乾得了,萬一再出點安全事故,咱們廠裡和賈家可就……」
李懷德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眉頭緊鎖,「這倒是個難題……硬讓她上,確實是趕鴨子上架,害了她也耽誤生產。但崗位名額是固定的……」
林遠試探著說,「主任,您看能不能想想辦法,給她調換一個崗位?比如後勤、食堂之類的?工作強度冇那麼大,也相對簡單易上手,雖然工資可能比一線鉗工低點,但至少穩定安全,能讓她有條活路,把幾個孩子拉扯大。這也算是廠裡對她們家的特殊照顧了。」
李懷德思考了很久,手指敲桌子的頻率更快了。
最終,他點了點頭,「你說得有理,讓一個不識字的婦女去乾鉗工,確實不現實也不負責任。這樣,我想辦法協調一下,看看哪個崗位有空缺。食堂、庫房或者清潔隊,儘量給她安排一個相對輕省點的崗位。工資待遇雖然比不上鉗工,但養活自己和孩子,勉強也夠了。」
他知道,這已經是目前情況下能為秦淮茹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離開李懷德的辦公室,林遠心情複雜。
他和賈家相處得並不愉快,尤其是對賈張氏的為人很不感冒。
但在這種大是大非麵前,不要說他是聖母,隻是做不到冷眼旁觀罷了。
能多為那孤兒寡母爭取一點保障,他心裡也能安心些。
晚上賈家的親戚都趕來了,賈家村來三人,秦家村來兩人。
第二天一大早上賈東旭的遺體就被牛車運回老家賈家村,葬在他父親身邊,也算是一家團聚了。
下午的時候,林遠帶著秦淮茹和賈張氏去廠裡辦理撫卹金。
本來隻要秦淮茹去一個人就可以,但賈張氏怕秦淮茹偷偷拿了錢不給她,說什麼都要跟著。
去之前林遠也和她們說了,他能幫她們爭取到的條件已經是最好,讓她們去廠裡不要鬨,不然領導反悔他可不管。
秦淮茹以為讓她要下車間,冇想到林遠還能幫把爭取到調崗的機會。
最後廠裡撫卹金和補助金加下來共得500塊,賈張氏則是一分都冇給秦淮茹,理由是他兒子的賣命錢,而秦淮茹則調去食堂當幫廚。